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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,风雨中的叮当声

文章作者:儿童读物 上传时间:2019-09-29

  没想到离开屋子这么容易,温妮有点吃惊。她本来还以为,当她的脚一踏上楼梯时,他们就会从床上跳起来,围着她责难。但是并没有人动。她剎那间明白了,只要她愿意,她可以一夜又一夜的溜出去,而不让他们发现。这个想法使她产生了比任何时候都深的罪恶感。她再一次利用了他们对她的信任。今天晚上,这是最后一次了。她非这样不可,没有别的选择。她打开屋门,溜进沉闷的八月夜里。  

  温妮把脸贴在塔克的胸膛,闭着双眼,两手紧紧的抱住他。她在颤抖。同时她也可以听到塔克小口小口的喘息声。除此,其它都很安静。  

  隔天早上一吃完早饭,温妮便走到铁栏杆边。天气仍然闷热不堪,人只要稍微动一下,便全身汗流如雨,连关节都会酸痛。两天前,他们还不准她到屋外,但今天早上,他们却对她小心翼翼的,好像她是个蛋,不能用力碰。她说:“现在我想到屋外去。”他们回答:“好吧,但天气如果太热了,就进来,好不好?”她点头说:“好。”  

  八月的第一个礼拜早就过了。尽管离秋天还有几个礼拜,这一年的巅峰已过,轮子又开始向下转动,不久就会越转越快,再一次开始它规律的运行。温妮站在不可侵犯的屋子前的铁栏杆边,发现群鸟的歌声中,有了新的声音。一群群繁密如云的鸟,吱吱喳喳的在小树林上的天空飞上飞下。小路对面的金盏花已经开了。一棵早枯的乳草已打开它粗糙的荚,一堆细毛盖头的种子暴露了出来。正当她望着乳草出神,一粒种子忽然被一阵突来的风带走,悬在半空中,而其它种子则倾侧着身,好像在目送它离去。  

  一离开屋子,就好像离开了真实的世界,走入一个梦境中。她觉得全身轻飘飘的,沿着院径飘到铁门。杰西等在那里。他们两个人都没说话。他牵着她的手无声地沿着小路跑去,他们经过一些沉睡中的小屋,跑到黯淡而空荡的村子中心。那些屋子的大玻璃窗彷佛都闭上了眼睛,什么都不在乎,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,因为窗上都没有他们的倒影。铁匠铺子、磨坊、教堂、商店,白天的时候是那么热闹,那么生气蓬勃,现在却寂静而荒凉,只剩下一些黑色的堆积物和没有意义的形状。接着,监狱映入了温妮的眼帘,簇新的木头还没上漆,前面的窗口流泻出一些灯光。监狱后面,被清扫得很干净的广场里,有一座像个大L字母般倒竖在那儿的东西,是绞架。  

  树林村警佬弯下腰去观察平躺在地的陌生人。“他还没死。”他说,“至少到目前为止,还没死。”  

  铁门下被磨得光秃的土地龟裂了,跟岩块一般硬,呈现毫无生气的黄褐色,而小路则是条光亮、天鹅绒般平滑的细砂通道。温妮靠着铁栏杆,两手抓着暖热的铁条,想着梅这时也在监狱的铁栏杆后。半晌,她突然抬起头,她看到了蟾蜍。蟾蜍正蹲在她第一次见到它的地方,在小路的另一边。“喂!”温妮高兴地向它打招呼。  

  温妮盘着双脚跌坐草地。离暴风雨那天晚上,也就是梅逃走的那个夜晚,已经整整两个礼拜了。梅没有被找到。没有人知道她的踪迹,也没有塔克、迈尔、杰西的踪迹。温妮为此深深感谢上帝,但她也感到无限疲惫。这是很折磨人的两个礼拜。  

  天空忽然闪出白光。这次不是因为闷热而闪电,因为过没两下,他们便听到低低的隆隆声。暴风雨终于要来了,电光终于做了如此的宣告。一阵清新的风,把温妮的头发吹立起来。他们身后的村子里传来了三两声狗吠。  

  温妮微微睁开眼睛。她看到长枪仍放在草地下,它从梅手中落下后就一直在那里。她也看到梅的手,一会儿松垮垮的垂下,一会儿又握紧。太阳热得灼人,离她耳朵很近的地方,正有一只小蚊子嗡嗡作响。  

  蟾蜍动都没动,连眼睛也不眨一下。它今天看起来干巴巴的,好像被烤干了一样。“它渴了,”温妮自言自语地说,“难怪,这么热的天。”她走回屋里。“奶奶,我可以用盘子装点水吗?屋外有一只蟾蜍快渴死了。”  

  她不断回想整件事情的经过:警佬是怎么在她躺下不久走进了牢房,他如何站在牢内的小床边望着她,而她又如何在毛毯下缩紧了身子,不敢呼吸,努力想办法让自己的身体看起来大些……最后,警佬如何离开,直到隔天清晨才回来。  

  当温妮与杰西走过去时,有两个黑影从漆黑中分离出来。塔克把她拉到身边,紧紧地抱着她;迈尔则紧握她的手。谁都没有说话。然后他们四个人一起爬到监狱的后面。这儿,比温妮高很多的地方,有一个铁条交错的窗子,温妮可以从窗口看见前面房间射出来的微光。她的脑海里浮现了一首古诗:  

  警佬站起身来。“你敲他后脑袋干什么?”他喘着气怒道。  

  “蟾蜍?”她奶奶嫌恶地皱着鼻子回道:“脏死了,所有的蟾蜍都很脏。”  

  她一直不敢睡着,怕自己在没有知觉的情况下踢掉毛毯,暴露身分,而害了狄家。所以她静静地躺在那里,脉搏怦怦的跳,眼睛睁得大大的。她永远不会忘记雨水噼哩啪啦打在监狱屋顶的声音,湿木头发出的气味,以及救了他们的那片漆黑。还有,要耐住不咳嗽是多么的难,她很想咳嗽,但一想到咳出声会有什么后果,便立刻忍住。整个漫长的夜里,她拼命吞口水压住喉头持续不断的发痒。她也不会忘记,外头震耳的撞击声,如何让她的心跳加速,她当时无法查明那是什么声音,直到第二天早上走出监狱,看到被风吹倒的绞架时,才明白是怎么回事。  

  石墙砌不成监狱
  铁条围不成笼子  

  “他要把孩子带走,”梅回答,声音平淡而疲惫。“他不顾孩子的意思,硬要把她带走。”  

  “这只例外,”温妮说:“这只老是在我们的屋子外,我喜欢它。我可以给它一点水喝吗?”  

  哦,现在想起警佬发现她时的神情,她依然颤抖不已。她先是听到监狱前头的忙碌声,继而闻到新鲜咖啡的气味。她坐了起来,焦虑得全身僵硬。然后内门打开了──她现在明白,内门是用来隔开牢房和办公室的──灯光泻了进来,警佬端餐盘,出现在门口光亮处。他愉快地吹着口哨。当他走到牢房的铁栅门边,口哨声顿时在他的唇间停住,宛如发条已完全松了,需要重新旋紧,才能再发出声音。但这个滑稽的惊讶神情只持续了几秒钟,之后他的脸便因愤怒而变得通红。  

  一次又一次的,这两行诗在她脑中反复出现,直到它们变得毫无意义。雷声又起,暴风雨移得更近了。  

  听到这句话,警佬勃然大怒:“算了吧,太太,你在说什么?不顾孩子的意思把她带走?那是你们。是你们绑架了那个小孩。”  

  “蟾蜍不喝水,温妮。那对它没什么好处。”  

  温妮坐在小床上,垂下眼睛,觉得自己好渺小──真像个犯人。他咆哮道,如果她再大一点,一定会把她留在那里──她所做的事,根本是犯法的。他还说,温妮是……共谋犯。她帮助一个犯了谋杀罪的犯人逃跑。她,事实上,已是个罪犯,不过,她太小了,无法依据法律来惩罚。太糟了,他对她说,因为她实在该受点惩罚。  

  迈尔站在一个木箱上,他正往铁窗的窗框倒油。一阵旋风把那浓厚的气味吹进温妮的鼻孔里。塔克往上递了一件工具,迈尔开始撬开固定窗框的钉子。迈尔懂得木工,他可以胜任这件工作。温妮全身颤抖,她紧紧抓着杰西的手。一根钉子松开了,接着又一根。塔克举起手去接。当第四根钉子嘎嘎的被拔了出来后,迈尔又倒了一些油。  

  温妮把手从塔克的腰上放下,转过身来。她的身体不再颤抖,“他们没有绑架我,”她说:“是我自己要来的。”  

  “它们一点水都不喝吗?”  

  后来她被释放了,交还她的父母监护。这两个名义,共谋和监护,让她感到彻骨的寒栗。他们一次又一次──刚开始是震惊,后来是不能自已──的问她:“为什么做这样的事情?为什么?”她是他们的女儿,他们信任她,尽可能教育她,培养她明辨是非,他们实在无法了解她的行为。最后她哭着靠在她妈妈的肩上,说出唯一的实话,唯一合理的解释:狄家人是她的朋友。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──尽管她知道她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──她爱他们。  

  警佬在监狱前面,大声的打哈欠,并开始吹口哨。口哨声越来越近,迈尔马上把头低下。他们听到警佬向梅的牢房走来的脚步声。牢房的铁栅门铿当的响着,脚步声又逐渐远去,口哨声逐渐变小。监狱的内门口匡啷关上,灯光也忽地灭了。  

  塔克急促地吸了一口气。  

  “是啊,下雨时,它们的皮肤会把水吸到身体里,跟海绵一样。”  

  她的家人虽然困惑,却懂得这个感受,之后,他们牢牢地护卫着她。这件事情让他们在村子里很难做人,温妮知道这个情况,为此她难过了好久。因为他们一向是那么高傲,而她带给他们的却是羞辱。不过,话说回来,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它的好处,尤其是对温妮。虽然她要无限期的关在铁栏杆内,什么地方都不能去,即使是跟她的母亲或奶奶也不行。但好些小孩在院外徘徊,想看看她,隔着铁栏杆和她说话。她所做的事情,让他们刮目相看。对他们而言,她现在已是个传奇人物,而以前她是那么干净,那么正经……太正经了,以致很难交到一个真正的朋友。  

  迈尔马上站起来,继续拔钉子。第八根出来了……第九根,第十根。温妮留心数着,她一面数,一面在心里默念:“石墙砌不成监狱。”  

  “你自己要来的?”警佬重复她的话,两眼睁得好大,露出不信的表情,“你自已要来的?”  

  “但好久没下雨了!”温妮吃惊地说,“我可以洒点水在它身上吗,奶奶?这对它有好处,不是吗?”  

  温妮叹了口气,拔着膝盖旁的草。她告诉自己,学校就快开学了,情况不会那么糟,她甚至亢奋地认为这是相当不错的一年。  

  迈尔把工具递下来。他紧紧地抓着窗子的铁条,准备要拉,却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。“他在等什么?”温妮心想。“他为什么不……”倏地,一道闪电,紧接着是轰隆的响雷。在震耳的雷声中,迈尔猛力扯了一下铁条,但铁条一动也没动。  

  “没错,”温妮一点也不畏缩地答道:“他们是我的朋友。”  

  “嗯,大概吧。”她奶奶说,“它在哪里?在院子里吗?”  

  然后发生了两件事情。首先是蟾蜍从草丛里跳出来,这次是在小路的这一边。它从一株老蒲公英的叶间跳出,扑的一声落在铁栏杆边她伸手可及的地方。接着又有一只神色从容,伸长了舌头的大黄狗,沿着小路,轻松、大步的向他们跑来。它停在铁栏杆的另一边,看着温妮,并且友善地摇着尾巴。当它看见温妮旁边还有一只蟾蜍时,它眼睛一亮,登时汪汪大叫。它前脚悬空,用后脚支撑着身体跳着、蹦着,鼻子离蟾蜍很近,声音因过度兴奋而变得尖锐。  

  雷声消失了。温妮的心沉了下来。如果这根本办不到?如果铁条怎么也拉不下来?如果……她转头看着绞架的黑影,不禁打了个寒噤。  

  警佬不解地盯着她看。他抓抓下巴,提高眉毛,手中的长枪垂落地上。然后他耸耸肩,低下头看看穿黄西装的陌生人。陌生人一动不动的平躺在草地上,白花花的阳光照着他那苍白的脸和手。除了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之外,他看起来比以前更像个傀儡,一个被人漫不经心甩到角落的傀儡,手、脚都是纠结的丝线。  

  “不是,”温妮回答:“它在马路对面。”  

  “不要!”温妮叫了一声,一跃而起,手左右搧动着。“走开,臭狗!不要,走开!”  

  接着又是一道闪光,打着旋的云层里发出轰隆轰隆的响声。迈尔又用力猛拉,铁窗猛地一弹,他紧握着铁条,从木箱上跌了下来。成了!  

  温妮瞥了他一眼,把他的样子深深刻在她的心板上。稍后她很快把眼光移向塔克,想寻求一些慰藉。但塔克并没有回看她。他身体微微前倾,眉毛下垂,嘴巴微张,出了神似的,而且──带着嫉妒的神情──像个快要饿死的人望着窗外的宴席那般,直盯着地上的身体。温妮受不了他这样的神情。她伸手去摸他,把他唤醒。  

  “那么,我跟你一道去。我不希望你单独离开院子。”  

  大黄狗停止蹦跳。它抬头看着温妮疯狂的舞动,接着又看看蟾蜍。蟾蜍的身体紧贴着泥土,眼睛闭得紧紧的。它太不能忍受这个了,大黄狗开始汪汪的叫,并且伸出了长爪。”  

  接着,有两只手出现在拿掉铁条的窗洞,是梅!她的头出现了,天太暗,看不清楚她的脸。窗口──如果窗口太小她爬不出来呢?如果……但是她的肩膀出来了。她轻轻地呻吟一声,一道闪电把她的脸照亮了一下,温妮看到她极为专注的神情──她的舌尖伸了出来,眉毛也打了结。  

  他眨眨眼睛,牵住她的手,用力的握了一下。  

  但当温妮小心翼翼端了一碗水,和奶奶来到铁栏杆边时,蟾蜍已经不见了。  

  “哦!”温妮大喊:“哦,不要抓它!不要!”她还没有想清她要干什么时,已经弯下腰,把手伸出栏杆,一把抓起蟾蜍,将它丢到栏杆内的草地上。  

  现在塔克站上木箱,帮忙她,让她抓着他的肩膀,而迈尔和杰西就紧挨在塔克两侧,张开手,急切地准备接住她庞大的身躯。她的屁股挤出窗口了……,现在,小心,她出来了。她的裙子磨擦着粗糙的木头边,两手胡乱地挥动,然后他们全在地面跌成一堆。另外一个响雷,盖住了杰西突然迸发的兴奋笑声。梅自由了。  

  “嗯,不管如何,”警佬最后说,样子变成执行任务时的正经:“我得执行这里的勤务。先把这个家伙抬到屋里去,不然,他会被晒焦的。我现在告诉你们,要是他没有好起来,你们就麻烦了。你们这些人,最好照我所说的去做。你,”他指着梅:“你得跟我走,你和这个小女孩。你必须马上被关进牢里,而小女孩,我得送她回家。剩下的人,你们在这里照顾他,我会尽快带个医生回来。我应该带个代理人一起来的,但我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。”  

  “嗯,它一定是还好,”她奶奶说:“它还能跳开呢。”  

  一股厌恶的感觉扫过她全身。大黄狗一面呻吟,一面徒然地抓着铁栏杆。她僵直的站着,两眼盯着蟾蜍,手不断往裙子上擦。她记起摸到蟾蜍时的实际感觉了,登时厌恶的感觉便消失了。她跪下来,摸着它背上的皮肤。它的皮肤既粗糙,又柔软,而且有点凉。  

  温妮激动地紧握着梅颤抖的手。第一滴雨扑通一声,不偏不倚地打在她的鼻尖上。狄家人一个个地站起来,看着她。雨开始落下来,他们一一把她拉近他们的身边,吻着她,她也一一回吻他们。是雨落在梅的脸上?还是泪水?杰西是最后一个。他双手绕在她身上,紧紧抱着她,低声地对她说:“不要忘记!”  

  迈尔轻声地说:“妈,我们会立刻让你出来的。”  

  温妮有点失望。她把碗里的水,倒在铁门下的干裂土地上。水一下子就被吸了下去,地上湿褐色的一片,一下子便干得一点水迹也看不到。  

  温妮站起身,两眼盯着大黄狗。它在铁栏杆外等着,头歪向一边,热切的望着她。“它是我的蟾蜍,”温妮告诉它:“所以你最好离它远一点。”她突然有个冲动,转身跑进屋,冲向她的房间,打开写字台抽屉,取出杰西给她的那个装有泉水的瓶子。没两下子,她又跑回来。蟾蜍仍然蹲在原地,大黄狗则还等在铁栏杆外。温妮拔出瓶口的软木塞,跪下来,很慢很小心地,把珍贵的泉水倒在蟾蜍身上。  

  然后迈尔又登上木箱,将她举起。她的手紧紧抓着窗子的边边。这次她跟他一起等着。这一次的雷声彷佛要把整个天空撕裂,趁着响声,她爬了进去,跌到窗内的床上,并没有受伤。她往上望着敞开的窗口,以及迈尔推着窗框的手。在另一个及时的雷响之后,铁窗又被安回原来的地方。迈尔会把钉子也钉回去吗?她等着。  

  “一定的,妈。”杰西也说。  

  “我活到现在,从来就没见过这么热的天气。”温妮的奶奶不断用手帕擦着脖子。“不要在外头待太久。”  

  大黄狗是这件事的见证者,不过,它好像不太耐烦,看完后还打了哈欠。接着它便转过身,又轻松、大步地沿着小路跑回村子去了。温妮捡起蟾蜍,疼爱地把它放在手掌心,让它待在手上好长一段时间。它镇静地坐着,一面眨着眼睛,水珠子在它背上闪闪发光。  

  大雨来了,乘着风,斜斜地落在漆黑的夜里。一道道明亮、锯齿状的闪电,毕剥剥的响着,隆隆的雷声震得这栋小建筑物嘎嘎回应。焦干而紧绷的土地放松了,温妮感到胃部的肌肉松弛了,全身疲累不堪。  

  “不要太为我担心,”梅用和先前同样疲惫的声音说:“我会自己处理。”  

  “我不会的。”温妮回答。她又单独地留在屋外。她坐在草地上,叹了口气。梅!她要怎么做才能让梅自由?在炽白的阳光下她闭上眼睛,晕眩地看着眼皮内红、橙两色交织的跳动图案。  

  小瓶子现在空了,静静地躺在温妮脚边的草地上。如果那些都是真的,小树林里还有很多很多的泉水,而且,当她十七岁时,如果她真的决定要去见杰西……小树林里还是有很多泉水,温妮笑了。她蹲下来,把蟾蜍放到铁栏杆外。“好啦!”她说:“你安全了,永远的安全了。”

  她依然等着。迈尔会把钉子钉回去吗?最后,她站上小床,整起脚尖,抓着窗户的铁条,把身体提高,直到她能够由窗口看出去。雨打在她的脸上,当另一道闪光出现时,她往下一看,场子是空的。在雷声尚未响起,在风势雨势稍微减弱的一剎那,她依稀听到八音盒叮叮当当的小曲子,在远处慢慢的消逝。狄家的人──她亲爱的狄家的人──走了。”

  “自己处理?”警佬大叫:“你们这些人真令人伤脑筋。如果这个人死了,你就得上绞架了,你所谓的自己处理是指这个吗?”  

  当她再睁开眼睛时,杰西奇迹似的出现了。他就靠在铁栏杆上。“温妮!”他小声地说:“你在睡觉啊?”  

  塔克的脸一下子瘪了下去。“绞架?”他轻声的说:“吊刑?”  

  “哦,杰西,”温妮把手伸出铁栏杆外握住他的手。“真高兴见到你!我们能做什么?我们一定要把她弄出来!”  

  “没错,”警佬说:“那是法律。现在,我们走吧。”  

  “迈尔有个计划,但我不知道那个计划有没有用,”杰西说的很快,而且几乎是低语。“他会木工,他说他可以把关梅的屋子窗户上的铁栏,一根根拔下来,她可以从窗口爬出来。今天晚上天黑时,我们就要试看看,唯一的麻烦是,警佬每一分每一秒都看守着她,他真是以他的新监狱里有个犯人自豪。我们已到监狱里看过她,她很好。但即使她能从窗口爬出,他一发觉她不见了,便会马上出来追赶。而且我觉得他一定立刻就会发觉的,这样我们逃走的时间就不太多。但我们一定得试一下,没有其它法子了。还有……我是来道别的。温妮,如果我们离开的话,将会有很长、很长的一段时间无法回来。我是说,他们会到处找梅。温妮,听我说,我会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见到你。看,这里有一个瓶子,里头装着那口喷泉的泉水。你留着。不管以后你在什么地方,当你十七岁时,温妮,你可以喝这瓶水,然后来找我们。我们会想办法留下一些记号。温妮,请你说,你愿意。”  

  迈尔和杰西抬起穿黄西装的陌生人,小心地把他搬进屋里。塔克仍站在原处发呆,温妮可以猜到他在想什么。警佬把她抱到他的马上,再把梅押上她的马。温妮紧盯着塔克,他的脸很苍白,皱纹更深了,眼睛茫然而下陷。她听到他轻轻地又说了一声:“绞架!”  

  他把小瓶子送到她手上。温妮接过瓶子,两手合拢握着。“杰西,等等!”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地低声说,因为她突然就有了答案。“我可以帮忙!当你的母亲爬出窗口,我会爬进去,替代她。我可以用她的毯子,把身体包起来,那么当警佬往里头看时,他就分辨不出来,尤其牢里黑漆漆的。我可以弓起背来,这样看起来身体就会大一点。迈尔甚至可以把窗子装回去。这样你们就有足够的时间离开了。至少天亮之前,都是你们的时间。”  

  之后温妮说了些以前从没说过的话,这些话是她不时听人说过,也是她经常渴望听到的。但这些话出自她的口中,听起来却很奇怪,她禁不住坐得更直了。“塔克先生,”她说:“不要担心,一切都会好转的。”  

  杰西盯了她一眼,说:“哇,这个点子真不赖啊,事情很可能会因此改观呢。但我不知道爸爸会不会让你冒这个险。我是说,当他们发现时,他们会怎么说?”  

  警佬看看天空,摇了摇头。然后他抓起他的长枪,爬上马,坐在温妮身后,朝小路前进。“你骑在前面,”他对梅吼着:“我会好好盯着你的。至于你,”他以严厉的口气对塔克说:“你最好祷告那个家伙不要死,我会马上回来。”  

  “我不知道,”温妮说,“但这没关系。告诉你爸爸说我想帮忙。我一定要帮忙。如果不是因为我,你们也不会有这个麻烦了,告诉他我一定要帮忙。”  

  “一切都会好转的。”塔克慢慢地重复了一遍。  

  “嗯……好吧。你天黑后可以出来吗?”  

  梅猛然跌坐在老肥马的背上,对这些话没有反应。但温妮别过警佬的身体,往后看着塔克。“会好转的。”她说完,脸又转向前面,身体坐得笔直。她就要回家了,但她心里想的一点也不是这个。她看着前面那匹老肥马的臀部,看它粗糙、沾满尘沙的尾巴,咻咻的舞动着。她也看着骑在马上,摇摇晃晃,身体垮塌的梅背部。  

  “可以。”温妮回答。  

  他们往阴暗的松树林骑去,警佬的呼吸声在她的耳旁咻咻地喘着。走出阴凉的绿林后,一个广阔世界又在她面前展开,这世界闪烁着光芒,有着各种可能性。但这些可能性现在有所不同了,它们不再是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事,而是她自己可能可以阻止的事。她唯一想到的事是──梅一定不能上绞架。不管穿黄西装的陌生人状况如何,梅一定不能被吊死。因为如果狄家所说的完全真实,那么梅,就算她是个最残忍的杀人犯,应该被判处死刑──她也不会死。

  “那么,就是午夜了。午夜的时候,我会在现在这个地方等你。”  

  “温妮!”屋内传来一声忧虑的呼唤:“你在跟谁说话?”  

  温妮站了起来,转身回答,“是一个小男孩,奶奶。我再一会就进去。”当她再回过身来时,杰西已经走了。温妮紧紧抓住手中的小瓶子,想要控制心头越来越强烈、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兴奋。午夜,这世界就会因她而改观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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