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皮皮骑马上学,皮皮庆祝自己的生日金莎娱乐场

文章作者:儿童读物 上传时间:2019-10-08

  一个礼拜天傍晚前,皮皮坐在那里正不知道干什么好。汤米和安妮卡跟着他们的爸爸妈妈上别人家里吃茶点去了,因此别想等他们来看她。  

  有一天汤米和安妮卡在信箱里收到一封信。  

  “今天我们学校放假,”汤米对皮皮说,“因为停课大扫除。”  

  不用说,汤米和安妮卡都去上学。每天早晨八点钟,他们两个胳肢窝里夹着课本,手拉着手上学去。  

  这一天本来充满了有趣的事情。她很早就起来,给纳尔逊先生在床上喝了水果汁,吃了小面包。它穿着它那件蓝色睡衣坐在那里,双手捧着玻璃杯,样子真可爱。接着她喂了马,给它梳了毛,还给它讲了自己航海的长篇故事。接着她到客厅,在墙上画了一幅大壁画。这幅画画一位胖太太,穿一件红衣服,戴一顶黑帽子,一只手拿朵黄花,一只手拿只死老鼠。皮皮觉得这幅画美极了,使整个房间都明亮起来。接着她坐在她那个柜子旁边,把她所有的鸟蛋和贝壳都看了一遍。接着她回想她和爸爸收集这些东西时到过的所有美丽地方,以及他们买东西时到过的世界各处的可爱小店。买的这些好玩东西,如今正在柜子抽屉里放着。接着她想教纳尔逊先生跳两拍子圆舞,只是它不肯学。过了一会儿,她想是不是教马跳,可是没教,却爬进木箱,盖上了盖,把自己关在里面,装作自己是罐头沙丁鱼。真可借汤米和安妮卡不在,要不他们也会成为沙丁鱼的。  

  信封上写着:“糖米和安你卡收”。他们拆开信一看,里面有张请帖,请帖上写道:  

  “哈哈好啊,”皮皮大叫,“又不公平了!我这儿也正该扫除扫除,可没人放我假。瞧瞧厨房地板吧!不过嘛,”她又说,“我把这件事仔细一琢磨,我可以不用放假就扫除干净。我说干就干,也不管放假不放假。我倒要看看谁敢不准我扫除!你们只要坐到桌子上,就不碍我的事了。”  

  在这时候,皮皮照例骑马,或者给纳尔逊先生穿上它的小衣服。要不她就做早操,包括在地板上倒竖晴蜒,然后一个接一个翻43个空心跟头。然后她坐在厨房桌子旁边,安安静静地喝大杯的咖啡,吃夹干酪的面包。  

  可现在天开始黑下来。皮皮把她那个小土豆鼻子顶着窗玻璃,看着外面秋天的夕阳。这时候她忽然想起,已经有好几天没骑马了,于是决定这就去骑。这样结束一个快活的礼拜天,倒也不错。  

  青糖米和安你卡名天下五刀皮皮家餐加生日烟会。地止:随你们高兴。  

  汤米和安妮卡乖乖地爬上桌子,纳尔逊先生也跳了上去,趴在安妮卡的膝盖上睡觉。  

  汤米和安妮卡赶着去上学的时候,总闷闷不乐地朝威勒库拉庄看。他们恨不得留下来跟皮皮一起玩。要是皮皮也去上学就好了。  

  她去戴上大草帽,带着正在墙角打玻璃弹子的纳尔逊先生,装好马鞍,把马从而廊捧下来。他们骑马走了,纳尔逊先生骑在皮皮身上,皮皮骑着马。  

  汤米和安妮卡念完了信,高兴得又蹦又跳舞。虽然请帖上的字写得很古怪,可是他们全看明白了。皮皮一定写得挺费劲。上课那天她连“i”这个字母也不会,事实上她只会写几个宇。她在海上的时候,她爸爸船上一位水手晚上有时跟她一起坐在甲板上,想教会她写字。可惜皮皮不是个有耐心的学生。她会突然说:“不行,弗里多夫(弗里多夫是那位水手的名字),不行,弗里多夫,我一点也不想在这件事上花力气。我要爬到桅杆顶上去看看明天天气怎么样。”  

  皮皮热了一大锅水,毫不客气就泼在厨房地板上。接着她脱掉大皮鞋,在和面板上并排放好。她把两个板刷扎在光脚下面,在地板上溜起冰来,在水上铲过的时候沙沙地响。  

  “我们一起放学回家,一路上你想该多好玩。”汤米说。  

  天太冷,路上都冻了冰,她们跑起来嗒嗒嗒嗒响。纳尔逊先生蹲在皮皮的肩膀上,想抓住路上碰到的树枝,可是皮皮骑得太快,它来不及抓,反而被呼呼掠过的树枝弄破了耳朵,连戴草帽也觉得痛。  

  这就难怪写字对她来说是个苦差使了。她通宵坐在那里挣扎着写请帖,等到天快亮,星星开始在威勒库拉庄屋顶上空消失时,她就到汤米和安妮卡家门口,把信投进了他们的信箱。  

  “我要成为一个溜冰王后。”她说着把左腿高高地举到半空,结果脚上的板刷把天花板上的灯罩踢掉了一块。  

  “可不,一起去上学也很好玩。”安妮卡同意他的想法。  

  皮皮骑马穿过全镇。当她飞驰而过的时候,路人吓得把身体尽量紧贴着墙。  

  汤米和安妮卡一放学回家,就换衣服准备去参加宴会。安妮卡求她妈妈给她卷头发,妈妈答应了。还给她在头上打了个粉红色的大蝴蝶结。汤米用水梳头发,让头发不翘起来。他根本不要卷头发,在头发上还打上个什么东西!安妮卡要穿上她最好的衣服,可她妈妈说犯不着,因为她每次从皮皮家回来,难得有一次是整洁的。因此安妮卡只能满足于穿次好的。汤米对于穿什么毫不在乎,只要过得去就行。  

  “不管怎么说,我的姿势的确优美。”她说着又利索地跳过拦住她去路的一把椅子。  

  他们越想越觉得皮皮不去上学太可惜了。最后他们决定来劝她去上学。  

  瑞典乡下每个镇都有一个市场,这个镇里也有一个。在它附近有一座很小的镇公所,漆黄颜色,还有几座漂亮的单层房子。此外还有一座高得看去像摇摇欲坠的大房子。这座三层楼房是新造的,叫做“摩天楼”,因为它比镇上哪一座房子都高。  

  当然,他们给皮皮买了礼物。他们从他们的猪银行,就是猪仔存钱罐里拿出钱来,放学回家时跑到高街一家玩具店买了一样非常好的东西……不过先不说出来是什么东西,保守一会儿秘密。现在礼物放在那里,用绿纸包着,周围捆了许多绳子。等汤米和安妮卡准备好,汤米拿起这包礼物,两个人就跑了,后面追着的妈妈一个个叮嘱,叫他们当心衣服。安妮卡也要拿一会儿礼物。他们早讲定了,送礼物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拿着。  

  “好了,我想现在差不多干净了。”她最后说,解下那两把板刷。  

  “你真想不出我们的老师有多好。”一天下午做完了作业,他们一起上威勒库拉庄,汤米巧妙地对皮皮说。  

  在这个礼拜天傍晚,小镇显得非常安静。可这安静忽然被一声大叫打破:“摩天楼失火了!救火啊!救火啊!”  

  这时已经到11月,天黑得早,汤米和安妮卡进威勒库拉庄大门时,他们紧拉着手,因为皮皮的果园里快黑了。正在落下最后一些叶子的老树在风中呻吟,苦苦呢喃。“真正是秋天了。”汤米说。看见威勒库拉庄闪耀的灯光,知道里面生日宴会在等着他们,特别叫人高兴。  

  “你不把地板擦干吗?”安妮卡问。  

  “噢,你要是知道在学校里有多么好玩就好了。”安妮卡装作无意地跟着说,“要是不上学,我都要发疯了。”  

  人们张大眼睛从四面八方跑来。救火车可怕地当当当敲着钟在街道上开过。镇上的小孩子本来总是爱看救火车,这时却吓得哭起来,因为他们断定他们的房子也要着火。摩天楼前面的广场挤满了人。警察尽力叫他们让出道来,好让救火车通过。从摩天楼窗口冒出来的火焰乱窜,浓烟和火星包围着勇敢救火的消防队员。  

  汤米和安妮卡平时打后门进去,可今天走前门。前廊看不见马。汤米彬彬有礼地敲门。门里传出来很粗的声音:  

  “不擦,让它自己蒸发吧,”皮皮说,“我想它动着就不会伤风了。”  

  皮皮正坐在长凳上洗脚。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在水桶里扭着脚趾,弄得一地是水。  

  火从楼下烧起,很快就蔓延到上面两层,挤在广场上的人忽然看见一个使他们吓得直喘气的可怕景象。原来房顶有一个顶楼,一只小孩子的手刚把顶楼的窗子打开,接着只见两个小男孩站在那窗口里大喊救命。  

  “噢,这么寒冷的黑夜,
  有谁来敲我家的门户。
  这到底是鬼,
  还是浑身湿了的可怜老鼠?”  

  汤米和安妮卡从桌上下来,一步一步走过地板,尽量小心不让脚弄湿。  

  “在学校里用不着呆很久,”汤米又说。“只到两点钟。”  

  “我们下不来,有人在楼梯上生了火!”大的那个叫。  

  “不,皮皮,是我们,”安妮卡叫道,“开门吧!”  

  外面天空一片蔚蓝,阳光灿烂。这是一个金色的九月日子,谁都知道,这种日子到林子里去再好也没有了。皮皮有了个主意。  

  “对,圣诞节复活节我们都放假,还有暑假。”安妮卡说。  

  他只有五岁,他的弟弟还要小一岁。他们的妈妈有事出去了,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站在那里。下面广场上许多人哭起来,消防队长看来十分着急。救火车上当然有梯子,可是不够长,够不到那么高的地方。也没办法进屋上楼去救那两个孩子。广场上的人知道没法救出这两个孩子以后都感到绝望。那两个可怜小家伙只是站在那里哭叫。离火烧到顶楼的时间已经不多了。  

  皮皮把门打开了。  

  “咱们带着纳尔逊先生去野餐,你们看怎么样?”  

  皮皮一面扭她的大脚趾一面想,还是没说话。可她忽然拿起水桶,把所有的水都泼在厨房地板上,纳尔逊先生正坐在旁边拿着一面镜子玩,长裤湿透了。  

  皮皮骑着马正在广场的人群当中。她很有兴趣地看着救火车,动脑筋是不是该给自己买一辆这样的汽车。她喜欢它因为它是红的,穿过街道时发出那么响的声音。接着她看毕毕剥剥的大火,有点火星落到她身上,她觉得好玩极了。  

  “噢,皮皮,你为什么提到‘鬼’,我都吓坏了。”安妮卡说,连恭喜皮皮过生日的话都忘了。  

  “噢,好。”汤米和安妮卡欢天喜地地大叫。  

  “太不公平了,”皮皮狠狠地说,纳尔逊先生裤子湿了正在不高兴,可她一点不管,“根本不公平!我受不了了!”  

  她这么东看西看,突然看到了顶楼上那两个小男孩。她很奇怪,这场大火这么好看,他们怎么看来一点也不欣赏?她实在不明白,最后只好问站在她周围的人:“那两个孩子干吗哭叫啊?”  

  皮皮纵情大笑着,打开通厨房的门。来到又亮又温暖的地方是多么好啊!生日宴会在厨房开,因为这儿最舒服。楼下只有两个房间。一个是客厅,里面只有一件家具;一个是皮皮的卧室。厨房可是很大,完全是个房间样子,皮皮把它装饰好了,收拾得干干净净。她在地板上铺了地毯,在桌子上铺了她自己缝的台布。织出来的花的确有点怪,不过皮皮说,这种花印度支那有的是,因此一点也没错。窗帘拉上了,壁炉生着火,冒着火星。纳尔逊先生坐在木箱上,像打钹似地拍打两个锅盖,马站在远远一头的角落里。当然,它也被请来参加宴会了。  

  “那赶快回家去问问你们的妈妈,”皮皮说,“趁这时候我准备野餐吃的东西。”  

  “受不了什么?”汤米问她。  

  起先她得不到回答,只听到抽抽嗒嗒的哭声。后来一个大胖子说:“嗨,你怎么想的?要是你自己在那上面下不来,你想你能不哭叫吗?”  

  汤米和安妮卡最后想起得祝贺皮皮:汤米鞠躬,安妮卡屈膝行礼,接着两人同时拿着绿色包包送给她,说:“祝你生日快乐!”皮皮谢过他们,迫不及待地打开包包。里面是个百音琴!皮皮高兴得疯了。她拥抱汤米,她拥抱安妮卡,她拥抱百音琴,她拥抱包过百音琴的纸。接着她转百音琴的摇柄,丁丁东东地响起了歌声,听下来是《啊,你亲爱的奥古斯丁》。  

  汤米和安妮卡觉得这是个好办法。他们连忙奔回家,很快就回来。皮皮已经站在大门外,肩膀上蹲着纳尔逊先生。她一只手拿根棍子,一只手拿个大篮子。  

  “过四个月就是圣诞节,你们有假期。可我呢,我有什么?”皮皮的声音听来很伤心,“没有圣诞节的假期,连起码的一天圣诞节假日也没有,”她大发牢骚,“非马上改变不可。明天早晨我就去上学。”  

  “我从来不哭叫,”皮皮说,“不过他们实在下不来,为什么没人去帮他们呢?”  

  皮皮把摇辆转了又转,把什么都忘了。可是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  

  孩子们顺着乡间大路走了一小段,接着拐弯到田野,那儿有一条小路在桦树和榛树间绕来绕去,走起来很舒服。他们走着走着来到一座门那儿,再过去田野就更可爱了,可就在这座门前拦着一头牛,看来它根本不打算让开。安妮卡对它叫,汤米大胆地走上去想轰它走开一点,可是它寸步不让,只是瞪着它那双大牛眼看他们。为了解决这件事,皮皮放下篮子,走过来举起那牛放到一边。牛慌忙穿过树木蹒跚着走了。  

  汤米和安妮卡高兴得拍手。  

  “就因为办不到。”那大胖子说。  

  “亲爱的!”她说,“你们也应该收你们的生日礼物!”  

  “想不到牛长着那么个猪脑袋。”皮皮说着,双脚并在一起跳过了门。“结果怎么样?猪当然长着牛脑袋!想想都恶心。”  

  “好哇!那么明天早晨八点,我们在我们家院子门口等你。”  

  皮皮想了一阵。  

  “今天可不是我们的生日。”安妮卡说。  

  “多么美丽可爱的田野啊。”安妮卡高兴地叫着,看见有大石头就往上爬。汤米把皮皮给他的小刀带来了,给自己和安妮卡各做了一根手杖。他还把大拇指也割破了一点,不过没什么大不了。  

  “不行不行,”皮皮说,“这么早可不行。再说,上学我可以骑马去。”  

  “哪位能给我一根长绳子吗?”她说。  

  皮皮看着他们,觉得很奇怪。  

  “也许咱们该采一些蘑菇吧,”皮皮说着采了一个漂亮的红色伞菌(大家知道,伞菌是有毒的),“我不知道它能不能吃,”她又说,“不过它当然不能喝,这我有数,既然不能喝,那就只能吃了。它吃下去也许没什么问题!”  

  她就这么办。第二天上午十点正,她把马从前廊托下来,一转眼,整个小镇的人都冲到窗口看逃走了什么马。就是说,他们以为马逃走了。其实不是的。只不过是皮皮急急忙忙赶着去上学罢了。她赶马进校园,很快地翻身下马,把马拴好,乓一声狠狠推开教室门,吓得汤米、安妮卡和他们的同学在位子上跳起来。  

  “那有什么用?”大胖子说。“那两个孩子太小,还不会爬绳子下来。再说绳子有什么办法弄到上面他们那儿去呢?”  

  “不错,是我的生日,因此我想我也应该送给你们生日礼物。难道你们的教科书上写着我过生日不可以送你们生日礼物吗?难道这同惩罚表有什么关系,说不可以送吗?”  

  她拿起蘑菇咬了一大口,吞了下去。  

  “喂,好哇!”皮皮挥着她的大帽子叫道。“我来学惩罚表,时间正好吗?”  

  “噢,航海的人有办法。”皮皮轻松地说。“我需要根绳子。”  

  “不,当然可以送,”汤来说,“不过很少见。可我很高兴收礼物。”  

  “能吃,”她高兴地告诉他们,“咱们什么时候该煮点这种蘑菇吃吃。”她说着把那个伞菌扔到树梢上去。  

  汤米和安妮卡告诉过他们的老师,说有一个叫长袜子皮皮的小姑娘要来入学念书。老师也听镇上的人讲起过她。这位老师心肠极好,人又快活,决定尽力让皮皮在学校里过得像在自己家一样。  

  大家不相信皮皮拿到绳子能有什么用处,可还是给皮皮弄来了绳子。  

  “我也是的。”安妮卡说。  

  “皮皮,你篮子里带着什么?”安妮卡问。“是好吃的东西吗?”  

  皮皮不等人邀请,就一屁股坐在一个空位子上。她这样随随便便,老师也没计较,只是客气地说:“小皮皮,欢迎你来上学。希望你在这儿过得快活,并且学到许多知识。”  

  摩天楼的山墙旁边有一棵高树。树梢差不多平着顶楼窗口,不过至少离开三米。树干又光又滑,没有一根树枝可以用来攀登。皮皮也爬不上去。  

  皮皮跑进客厅,拿来柜子里放着的两包东西。汤米打开他那包一看,是一支很古怪的象牙小笛子。安妮卡那一包里是一个很漂亮的蝴蝶别针,翅膀上嵌着红的、蓝的和绿的宝石。  

  “给我一千块钱我也不能告诉你们,”皮皮说,“咱们先得找个好地方把它们一样一样拿出来。”  

  “说实在的,我只希望得到圣诞节的假期,”皮皮说,“我来就为了这个。样样都得公平!”  

  火在燃烧,顶楼上的孩子在哭叫,广场上的群众在哭泣。  

  现在人人都有了生日礼物,该在桌旁坐下来了。桌子上摆好了一大堆又一大堆糕饼和小面包。糕饼的样子很古怪,可皮皮说中国糕饼就是这样的。  

  孩子们于是急忙寻找这么个好地方,安妮卡找到一块大平石头,她想正好,可是石头上爬满了红蚂蚁。皮皮说:“我不高兴跟它们坐在一起,因为我跟它们不认识。”  

  “你先把你的全名告诉我好吗?”老师说。“我把它给登记下来。”  

  皮皮跳下马,走到树下。接着她拿起绳子,把它挂在纳尔逊先生的尾巴上。  

  皮皮倒好了一杯杯掼奶油巧克力,大家正要坐下,可汤米说:“妈妈和爸爸请客人吃饭,先生们总要拿到一张卡片,上面写着他该请哪位女士入席。我想咱们也该这么办。”  

  “对,这些红蚂蚁会咬人。”汤米说。  

  “我叫长袜子·皮皮洛塔·维克蒂阿莉雅·吕尔加尔迪娜·克吕斯明塔·埃夫拉因斯女儿,是前海洋霸王、现黑人国王长袜子·埃夫拉因船长的女儿。皮皮其实只是我的小名,因为我爸爸觉得皮皮洛塔这名字说起来太长了。”  

  “现在你会乖乖听我皮皮的话,对吗?”她说着把纳尔逊先生放到树干上,轻轻一摊。它很明白叫它做什么,就听话地爬到树上去。小猴子爬树一点也不算什么。  

  “快办。”皮皮说。  

  “是吗?”皮皮说,“那就反咬它们!”  

  “原来如此,”老师说,“那我们也叫你皮皮吧。不过现在要先稍微测验一下你的知识,”老师又说,“你挺大了,也许已经懂得不少。先从算术开始吧。好,皮皮,你能告诉我七加五是多少吗?”  

  广场上的人们屏住气,盯着纳尔逊先生看。它很快就到了树梢。它坐在一根树枝上低头看皮皮。她招手叫它重新下来,它照办了。可这回它从树枝的另一边下来,因此它到了地下面,绳子已经挂在树枝上,绳子两个头都在地上这儿。  

  “不过咱们这么办也很有难处,因为先生只有我一个。”汤米有点犹豫。  

  接着汤米看见两丛矮榛树中间有块小空地,他觉得坐在那里正好。  

  皮皮看来十分惊讶和不高兴。她说:“嗯──不知道,别想叫我来替你算!”  

  “纳尔逊先生,你真聪明,要在古时候,你就可以当教授了。”皮皮说着解开猴子尾巴上的绳结。  

  “胡说八道,”皮皮说,‘你以为纳尔逊先生是小姐吗?”  

  “这里阳光不够充足,我的雀斑多不起来,”皮皮说,“我觉得有雀斑是件大好事。”  

  所有孩子害怕地看着皮皮。老师向她解释,说在学校里不可以这样回答问题。而且不可以“你”“你”“你”地称呼老师,应该说“老师您”。  

  附近有一座房子正在修理。皮皮跑过去拿来一块长跳板。她夹住跳板,另一只手抓住绳子,用脚在树干上一踢一踢的,轻快地沿着绳子爬上去。人们惊讶得连哭也忘了。她到了树顶上,把长跳板搭在粗树枝上,小心地把它推到顶楼窗口。长跳板在树梢和那窗口之间搭成了一座桥。  

  “当然不是,我把纳尔逊先生给忘了。”汤米说。接着他坐在木箱上写了一张卡片。  

  再过去一点有个小悬崖,很容易爬。悬崖上有块石头突出来,像个平台,阳光很充足。他们就坐到那上面去。  

  “很对不起,”皮皮道歉说,“这件事我不知道。我再不这样做了。”  

  广场上的人鸦雀无声地抬头盯着上面看,担心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们只看见皮皮在高空里踏到跳板上,和气地对顶楼上那两个孩子微笑着。  

  塞特格伦先生邀请长袜子小姐  

  “好了,现在我把所有的东西拿出来,你们把眼睛闭上。”皮皮说。汤米和安妮卡于是把眼睛能闭多紧就闭多紧,只听见皮皮打开篮子,纸弄得西西沙沙地响。  

  “好,我希望这样,”老师说,“现在我来告诉你,七加五是十二。”  

  “你们看起来有点不高兴,”她说,“是肚子疼吗?”  

  “塞特格伦先生就是我。”他神气地说着,把写好的卡片给皮皮看。接着他写第二张:  

  “一,二,十九,好,现在你们可以看了!”皮皮最后说。  

  “你瞧,”皮皮说,“你本来知道,那你干吗还问呢?噢,我多笨,我又把你叫做‘你’了。请原谅。”她说着用力掐掐自己的耳朵。  

  她跑过跳板,跳进顶楼。  

  纳尔逊先生邀请塞特格伦小姐  

  他们把眼睛张开,一看见皮皮放在光石头上那么多好吃东西,马上欢呼起来。有小块的夹肉饼夹火腿的面包,有一大堆洒着糖的煎饼,有一根根棕色的小香肠,还有三个菠萝布丁。诸位要知道,皮皮在她爸爸那条船上学会了这一手烹调本领。  

  老师决定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:“好,皮皮,你说八加四是多少?”  

  “这里挺热,”她说,“我可以保证,今天你们不用再加木柴了。我想明天可以在炉子里生点小火。”  

  “马也应该有张卡片,”皮皮斩钉截铁地说,“即使它不能坐在桌子旁边!”  

  “放假多有意思啊!”汤米嚼着满嘴煎饼说,“应该一直放假才对。”  

  “我想大概是六十七吧?”皮皮说。  

  接着她一个胳肢窝夹一个男孩,重新爬出来,站到跳板上。  

  于是皮皮说,汤米写下来:  

  “不对,我来告诉你为什么,”皮皮说,“因为我不那么喜欢大扫除。当然很好玩,可天天大扫除受不了。”  

  “完全不对,”老师说,“八加四是十二。”  

  “现在你们真可以玩玩了,”她说,“这跟走绳索差不多。”  

  邀请马留在角落里吃饼和糖  

  最后孩子们吃饱了,饱得动也不能动了,于是安静地坐着晒太阳,觉得舒服极了。  

  “唉呀唉呀,我的好太太,太过分了,”皮皮说,“你刚才还说七加五是十二。就算是在学校,也应该有点儿规矩啊。这种无聊玩意儿你这么喜欢,你干吗不一个人坐在墙角里算,别打扰我们,让我们可以玩玩捉迷藏呢?噢,天呐!我又说‘你’了,”她很害怕似地说,“我这是最后一次,你能原谅我吗?从现在起我要好好记住。”  

  走到木跳板当中,她高高举起一条腿,就跟她在马戏场上做的那样。人群中掠过一阵不安的嗡嗡声。接着皮皮的一只皮鞋掉下来,几位老太太当场昏了过去。可是皮皮带着两个小男孩终于安全回到树上,下面群众欢声雷动,响彻黑暗的黄昏,把大火的毕毕剥剥声也盖过了。  

  皮皮把卡片拿到马鼻子底下,说:“你念念这个,有什么意见告诉我!”  

  “我不知道飞难不难。”皮皮出神地看着悬崖底下说。悬崖很陡,离地面很远。  

  老师说可以。老师想不能再问皮皮算术问题了,于是问别的孩子。  

  接着皮皮把绳子拉上去,把一头牢牢拴在一根树枝上,另一头拴着一个小男孩,小心地慢慢放下去。孩子的妈妈站在广场上等着,惊喜交集,孩子一下来就接住了。她热泪盈眶,张开双臂抱住她的孩子。可皮皮在上面叫:“请你解开绳子!这里还有一个呐,他又不会飞。”  

  既然马没意见,汤米就向皮皮伸出手,他们走到桌边。纳尔逊先生没有邀请安妮卡的表示,她干脆把它举起带到座位上。可是它不肯坐椅子,就坐在桌子上。它也不要喝掼奶油巧克力,皮皮给它倒了一杯水,它双手捧着,喝起来了。  

  “飞下去还能学会,”她又说,“飞上去一定难得多。不过可以先学容易的。我想不妨试一试!”  

  “请汤米来回答这个问题吧,”她说,“丽萨有七个苹果,阿瑟儿有九个苹果,请问他们一共有几个苹果?”  

  几个人帮忙解开绳子,放下小男孩。皮皮真会打绳结!她是在海上学的。接着她把绳子重新拉上去,又放下另外一个小男孩。  

  安妮卡、汤米和皮皮大吃特吃。安妮卡说,如果中国糕饼这样好吃,她长大了一定要到中国去。  

  “别别别,皮皮,”汤米和安妮卡一起大叫,“噢,好皮皮,亲皮,皮,千万请别那么干!”  

  “对了,汤米,你回答这个问题吧,”皮皮插进来说,“同时请回答我这个问题:丽萨肚子疼,阿瑟儿肚子更疼,请问都怪谁,他们把苹果都搁哪儿了?”  

  现在皮皮一个人留在树上了。她又跳到跳板上。所有的人抬头看着她,不知道她要干什么。皮皮在那条窄木板上跳舞,跳过来,跳过去,姿态优美地把两臂举起放下,用粗嗓子唱起了歌,广场上的人好容易听到了。  

  纳尔逊先生喝完了他那杯水,把杯子翻过来扣在自己头上。皮皮一见,马上照办,可杯子里的巧克力还没喝光,脑门上一小道棕色的水流下来,流到鼻子那里,皮皮伸出舌头把它止住了。  

  可皮皮已经站在崖边了。  

  老师装作没听见,把脸转向安妮卡。  

  火在烧,
  火焰高,
  噢,火把周围都照耀!
  它为你们烧,
  它也为我烧,
  它为所有夜里跳舞的人来烧!  

  “一点也不能浪费。”她说。  

  “飞吧,飞吧,飞起来。”她说到“飞起来”,已经举起两臂跳出去。半秒钟后“哒”的一声,这是皮皮碰到了地面。汤米和安妮卡趴在崖上心惊胆战地朝下看她。只见皮皮站起来拍拍膝盖。  

  “好,安妮卡,你来回答这个问题。古斯塔夫和他的同学去远足。去的时候他有一角二分,回到家里只有七分了。请问他一共花了多少钱?”  

  她一边唱一边越跳越疯,广场上许多人吓得连眼睛都闭上了,心想她这样一准会掉下来跌伤。大火已经冲出顶楼窗口,在火光中大家可以清楚看到皮皮。她把双手伸向夜空。当火星洒落在她头顶上时,她大叫道:“多可爱、多可爱、多可爱的火啊!”  

金莎娱乐场app下载,  汤米和安妮卡小心舔干净他们的杯子,然后把它们扣在头顶上。  

  “我忘了扑动两条胳臂滑翔,”她轻松说了一声,“我肚子里煎饼太多了。”  

  “好,”皮皮说,“那我倒想问问,他为什么这样浪费,他是不是买沙示汽水了。而且我想知道,他离家前把耳朵后面洗干净了没有。”  

  接着她一跳就跳到了绳子上。  

  等到他们吃饱喝足,马也吃完了它的一份,皮皮干脆抓住台布的四个角一拎,杯子盘子都落到一块儿,像在一个大布口袋里一样。她把这一大包东西塞到木箱里。  

  正在这时候,孩子们发现纳尔逊先生不见了。它显然自管自去远足啦。他们都说刚才还看见它快快活活地蹲在那里咬野餐蓝子,皮皮飞的时候把它忘了,如今它没了影。  

  老师决定完全丢开算术。她想皮皮也许对语文更有兴趣。因此她拿出一幅画,上面是一片绿色的草地,草地上有一只鸡。鸡上面有一个字母:i。  

  “呜──!”她叫着像闪电一样快就滑到了地面。  

  “我一吃完饭就爱弄得干净一点。”她说。  

  皮皮气得把她一只大皮鞋扔到深水池里去。  

  “好,皮皮,现在我告诉你一样很有趣的东西,”她很快地说。“这幅画上面有一只Jiiiiiii。Jiiiiiii上面写的字母叫做‘i’。”  

  “为长袜子皮皮四呼万岁!”消防队长大叫道。  

  现在该玩了。皮皮建议玩“别跌到地板上”的游戏。这游戏很简单,只要绕着整个厨房爬,一次也别把脚碰到地板。皮皮一秒钟就把厨房爬了一圈。连汤米和安妮卡也爬得很顺利。从厨房洗东西的盆开始,把两腿张开,就到了壁炉那里,从壁炉到木箱,从木箱到架子,从架子到桌子,从桌子过两把椅子到柜子。柜子到洗东西的盆有好几码远,当中正好有那匹马。从马尾巴那儿爬上马,从马头那儿一跳就到滴水板。  

  “出门不该带猴子,”她说,“它应当留在家里看马。那样对付它就对了。”她说着又走到池里去把皮鞋捞上来。水一直到她的腰。  

  “噢,我不相信,”皮皮说,“我看去这像一根棍子,上面有一粒苍蝇粪。我倒想问问,鸡和苍蝇粪有什么关系。”  

  “万岁!万岁!万岁!万岁!”全场群众欢呼。可有一个人欢呼了五遍。这个人就是皮皮。

  等他们玩完,安妮卡的衣服就不再是次好而是次次次好了,汤米黑得像把扫烟囱的扫帚。他们决定另想一样东西玩。  

  “绝对不该忘记把头也给浸一浸。”皮皮说着把头钻到水里,浸了半天,直到水里冒泡泡。  

  老师又拿出一幅画,上面有条蛇。蛇上面的字母是“s”。  

  “咱们上顶楼看鬼去吧。”皮皮说。  

  “好了,这回我省得上理发店去了。”她最后抬起头来得意地说。接着她走出水池,穿上鞋子,三个人一起去找纳尔逊先生。  

  “讲到蛇,”皮皮说,“我永远忘不了,我在印度跟一条大蛇搏斗的事。真是条可怕的蛇,你连想都想不出来。它有十四码长,生起气来发出蜜蜂的嗡嗡响。每天它要吃五个印度人,还吃两个小孩当餐后的点心。有一天它要把我当点心吃,用身体盘着我──嘎嘎嘎──我在海上也学会了点本领,我说着在它脑袋上就是一拳

  安妮卡喘了口气。“顶顶顶楼上有有有鬼?”她说。  

  “听,我走起来‘西沙西沙’‘叽叹叽嘎’响,”皮皮大笑着说,“我的衣服‘西沙西沙’,我的鞋子‘叽嘎叽叹’。真滑稽!我想你也该试一试。”她对安妮卡说。安妮卡正优雅地走着,一头漂亮的柔软头发,一身粉红色的衣服,一双小巧的白皮鞋。  

──篷!──接着它叫了──uiuiuiuiuiuitch──我再给它一拳头──篷!──于是──ou──,好,它死了。蛇弯弯曲曲的,原来就是‘s’这个字母?有趣极了!”  

  “有鬼!多着呐,”皮皮说,“有各种各样的鬼,在那儿爬来爬去。很容易看见。你们要去吗?”  

  “改天再说吧。”聪明的安妮卡说。  

  皮皮一口气说到这里,得喘口气。老师开始觉得皮皮这个小姑娘又吵闹又叫人头痛,决定让全班画一会儿画。她想,这样皮皮准会乖乖地坐着画画了。于是老师拿出纸和铅笔,发给孩子们。  

  “噢!”安妮卡叫了一声,用责怪的眼光看着皮皮。  

  他们一路走。  

  “你们可以爱画什么就画什么,”她说着坐在她的桌子旁边。动手批改练习本。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,想看看孩子们画得怎样了。她只见大家坐在那里看着皮皮,皮皮却趴在地板上埋头画画。  

  “妈妈说哪儿都没有鬼。”汤米大胆地说。  

  “纳尔逊先生真把我气坏了,”皮皮说,“它老这样。有一回在印度尼西亚的泗水,它也离开我跑了,在一个老寡妇家里当厨师。”  

  “唉呀,皮皮,”老师忍不住问,“你为什么不画在纸上?”  

  “这话不假,”皮皮说,“哪儿都没有,就这里有,都住到我这顶楼上来了。叫他们搬走可不好。不过他们不干什么坏事,只是掐掐你的胳臂,于是发黑发青。同时他们呜呜叫。还用他们的脑袋玩九柱戏。”  

  “这是吹牛。”停了一会儿她加上一句。  

  “那张纸我早就画没了。那么小一张纸可画不下我的整匹马,”皮皮说,“我这会儿只是画前腿,等画到马尾巴,我大概要画到外面走廊上去了。”  

  “他他他他们用他们的脑袋玩玩玩玩九柱戏?”安妮卡悄悄地说。  

  汤米建议分头去找。安妮卡有点怕,起先不肯,可汤米说:“你不是个胆小鬼吧?”  

  老师拼命想了一阵。  

  “一点不错,”皮皮说,“来吧,咱们上去跟他们聊聊。玩九柱戏我顶拿手了。”  

  这句话安妮卡当然受不了。于是三个孩子分头去找。  

  “咱们不画画了,也许还是唱支歌吧?”她说。  

  汤米不愿意让人看到他害怕,而且他的确很想看看鬼是什么样子。到了学校就能用同学吹吹了。而且他自我安慰,相信鬼不敢把皮皮怎么样。他决定上去。可怜的安妮卡根本不想上去,可她想到自已一个人留在下面,万一有只小鬼溜到这儿厨房里来呢?事情就这么定了!还是跟皮皮和汤米到有成千只鬼的顶楼去,也胜过自己一个人在厨房里跟哪怕一只娃娃小鬼打交道。  

  汤米穿过草原。他没找到纳尔逊先生,可真找到一样东西:一头公牛!或者不如说是公牛找上了汤米。公牛不喜欢汤米,因为这头公牛脾气很坏,一点也不喜欢孩子。它狠狠地大吼一声,低下头直冲过来,汤米登时狂叫救命,叫得整个森林都听到了。皮皮和安妮卡当然也听到,连忙跑来看汤米叫什么。公牛已经用犄角叉住汤米,把他高高地抛上半空。  

  所有孩子在位子旁边站起来,只除了皮皮,她躺在地板上一动也不动。  

  皮皮走在头里。她打开通顶楼的门。黑极了。汤米紧紧抓住皮皮,安妮卡更紧地抓住汤米。接着他们上楼梯,每上一级就发出叽嘎一声。汤米开始考虑是不是把整件事情忘掉好,而安妮卡用不着考虑,她深信不疑。  

  “这公牛多野蛮,”皮皮对伤心得直哭的安妮卡说,“这种做法太不像话了。瞧它把汤米的雪白水手装弄得多脏。我得去跟这头蠢牛好好评评理。”  

  “你们唱吧,”她说,“我要休息一会。学习太多,身体再好也要搞坏的。”  

  他们一步一步终于到了楼梯顶,已经站在顶楼上了。那里漆黑一片,只有很细一线月光落在地板上。风从墙缝里吹进来,四面八方都是叹气声和吹口哨声。  

  她说到做到,跑上去拉它的尾巴。  

  老师的耐心已经到了头。她让所有的孩子到校园里去,想专门跟皮皮谈一谈。  

  “你们好啊,所有的鬼!”皮皮大叫一声。  

  “请原谅我打搅你。”皮皮一面说一面狠狠地拉牛尾巴,公牛回过头来看见是另外一个孩子,它也很有兴趣用犄角顶她。  

  等教室里只剩下老师和皮皮两个,皮皮爬起来走到老师桌前。  

  要是有鬼的话,可一只也没答应。  

  “我说了,请原谅我打搅,”皮皮再说一遍,“也请原谅我打角,”她补上一句,打掉了一只牛犄角。“今年有两只犄角不时髦,”她说,“今年牛只有一只犄角更好。一只也没有就好上加好。”她补充一句,把它另一只犄角也打掉了。  

  “我跟你说,”她说,“不对,我是要说我跟老师您说,上这儿来看看学校是什么样子,的确很好玩。不过我想不再到学校里来了,什么放假不放假的也就算啦。苹果、鸡、蛇等等等等太多了。我的脑子都给搞昏啦。我希望老师您不要失望。”  

  “唉呀,我早该想到,”皮皮说,“他们开鬼协会委员会会议去了!”  

  牛对犄角是没有知觉的,因此这头公牛也不知道它的犄角没有了。它还是来顶她,这孩子要不是皮皮,早就变成一滩苹果酱了。  

  可是老师说她很失望,主要是因为皮皮不肯乖乖的,像皮皮这样不乖的小姑娘,就算她很想上学,学校也不收。  

  安妮卡松了口气,她只望这个委员会会议开得长些。可正在这时候,顶楼角落里发出一声可怕的喊叫。  

  “哈哈哈,别搔我痒痒,”皮皮叫道,“你简直想不出我有多痒。哈哈哈,快别动,快别动,我都要笑死了!”  

  “我不乖吗?”皮皮很惊讶地问,“可我自己还不知道,”她说,很难过的样子。当皮皮不高兴的时候,谁的样子也没有她悲伤。她一声不响地站了一会儿,接着哆嗦着声音说:“老师您明白吗。当一个人妈妈是天使,爸爸是黑人国王,自己又一辈子航海,到了净是苹果和蛇的学校里,就不大知道该怎样才是乖乖的了。”  

  “克拉──威特!”这声音叫道。接着汤米看见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向他吹着哨。他觉得这东西吹他的脑门,随后一样黑色的东西飘出打开的小窗子不见了。他狂叫说:“鬼!一只鬼!”  

  可公牛不肯停,最后皮皮为了有一刻的太平,一纵身跳上了它的背。不过在这地方也不怎么太平,因为公牛不要皮皮骑在它背上。它拚命地扭来扭去,转来转去,想要把她甩下来,可是皮皮用腿把它夹紧,坐着不动。公牛在草原上奔过来跑过去,狂吼猛叫,鼻子直冒烟。皮皮又笑又叫,和站在老远像颤杨叶子似地直哆嗦的汤米和安妮卡招手。公牛转来转去,一个劲想把皮皮甩下来。  

  接着老师说她已经明白,不再对皮皮感到失望了,她再大一点也许可以回到学校来。于是皮皮高兴地笑着说:“我觉得老师您好极了。看我带着什么来送给老师您!”  

  安妮卡也跟着大叫。  

  “瞧我跟我这小朋友在跳舞呐。”皮皮坐得稳稳的,唱歌一样说。公牛最后累倒在地上,只望天底下没有小孩子。它实在看不出孩子有什么用处。  

  皮皮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很可爱的小金链,放在老师的桌子上。老师说她不能收皮皮这样贵重的礼物,可是皮皮说:“老师您得收!要不我明天再回学校来,那就有好戏看了。”  

  “那可怜家伙去开会要迟到了,”皮皮说,“要是它是鬼而不是猫头鹰的话!不过鬼是绝对没有的,”过了一会儿她又说,“因此我越想这越是一只猫头鹰。如果有人说有鬼,我要拧他的鼻子!”  

  “你现在想睡中觉了?”皮皮彬彬有礼地问它。“那我就不打搅你了。”  

  接着皮皮像一阵风似的跑到外面校园,跳上马背。所有孩子围上来把马拍拍,看着她离开。  

  “可这是你自己说的!”安妮卡说。  

  她从牛背上下来,走到汤米和安妮卡身边。汤米已经哭了一会儿。他一只胳臂伤了,安妮卡用手帕给他包扎好,不再疼了。  

  “我很高兴我知道阿根廷的学校。”皮皮从马上低头看着孩子们,神气地说,“你们该上那儿去!那儿过完圣诞节假期,隔三天就是复活节假期,过完复活节假期,隔三天就放暑假,暑假一直放到11月1日。当然,接下来有点难受,要挨到11月11日才开始圣诞节的假期。不过还好,因为那儿至少不上什么课。在阿根廷严禁上课。偶尔也有一两个阿根廷孩子躲进大柜,偷偷坐在那里读书,可给妈妈一发现,哎,就要受罪了!学校里根本不教算术,要是有个孩子知道七加五是多少,又傻呼呼地去告诉老师,好,他就得站一天壁角。他们只有星期五才看书,那也得先有书。可他们从来没有书。”  

  “噢,是我说的吗?”皮皮说。“那我一定得拧我的鼻子。”  

  “噢,皮皮。”安妮卡看见皮皮过来,兴奋地叫她。  

  “那他们在学校里干什么呢?”一个小男孩问。  

  她说着捏住她自己的鼻子,狠狠地拧了一下。  

  “嘘──”皮皮悄悄说。“别把牛给吵醒了!它在睡觉,把它吵醒了它会生气的。”  

  “吃糖果,”皮皮不打咯噔地回答,“隔壁糖果厂有一根长管子一直接到教室。糖果整天喷出来,光吃糖果就够孩子们忙的了。”  

  汤米和安妮卡听皮皮也说没有鬼,这一来就觉得安心一点。他们甚至大胆得敢于走到窗口去看下面的果园。大朵的乌云飘过天空,拚命要遮住月亮。树木弯下来呜呜响。  

  “纳尔逊先生!纳尔逊先生!你在哪儿?”可她一转眼已经不怕吵醒公牛的午睡,尖声大叫。“咱们得回家了!”  

  “那老师又干什么呢?”一个小女孩问。  

  汤米和安妮卡转过身来。可这时候──噢,太可怕了!──他们看见一个白的东西向他们走来。  

  其实纳尔逊先生正蜷缩在一棵松树上咬着尾巴,一副不高兴的样子。一只小猴子孤零零留在林子里太没劲了。现在它从松树上跳下来,跳到皮皮肩膀上,跟它特别高兴时一样,挥舞着它的草帽。  

  “剥糖果纸呀,蠢丫头,”皮皮说,“你以为他们自己剥吗?很少有!他们甚至自己不上学,派他们的兄弟来。”  

  “鬼!”汤米狂叫。  

  “噢,这回你倒没变成厨师,”皮皮抚摸着它的背说,“哎,那是千真万确的吹牛,”她加上一句,“不过既然是千真万确,又怎么能是吹牛呢?说了半天,也许它真的在泗水当过厨师!好,它真的当过厨师,我就知道从今以后谁来烧饭做菜了。”  

  皮皮挥挥她的大帽子。  

  安妮卡吓得连叫也叫不出来。那东西更近了。汤米和安妮卡互相挨紧,闭上眼睛,接着他们听见那东西说:“瞧我找到了什么!爸爸的睡衣放在那边的水手旧箱子里。只要把下摆翻上来,我也可以穿。”  

  他们于是回家。皮皮还是穿着她那件滴着水的衣服,蹬着她那双叽嘎叽嘎响的皮鞋。汤米和安妮卡觉得这天玩得非常痛快,当然,公牛这件事除外。他们唱起了学校里教的一支歌。其实这支歌唱的是夏天,而今是秋天了,不过他们觉得反正一样:  

  “再见!”她高兴地叫道,“你们转眼就看不见我了。不过你们得牢牢记住阿瑟儿有多少个苹果,要不你们就没好结果,哈哈哈!”  

  皮皮向他们走来,长睡衣拖在脚下。  

  夏天又热又寂静,
  我们喜欢上山进树林。
  尽管一路累得慌,
  我们一边走来一边高声唱。
  嗨嗬,嗨嗬!
  孩子们,听我讲,
  大家都来一起唱,
  噢,让空气里充满音乐响!
  我们这个快乐乐队不会停,
  一个劲地爬爬爬,
  爬呀爬呀爬,一直爬到高山上!
  夏天又热又寂静,
  我们一边走来一边高声唱。
  嗨嗬,嗨嗬!  

  皮皮发出银铃般的笑声,骑马跑出院子大门,快得沙子在马蹄周围打转,学校的窗子格格格地抖动。

  “噢,皮皮,我都给你吓死了!”安妮卡说。  

  皮皮也唱,可她唱的有点两样,她是这样唱的:  

  “睡衣有什么可怕的,”皮皮顶她说。“它从不咬人,除非是自卫。”  

  夏天又热又寂静,
  我最喜欢上山进树林。
  我爱怎样就怎样,
  身上的水一边走来一过淌。
  滴答,滴答!
  我的鞋,我的鞋,
  一路叽嘎叽嘎响,
  噢,好像榨甜橙汁一个样!
  这都因为我的皮鞋全湿透。
  呵,哈,碰到大傻牛!
  如今我想弄个鸡肉馅饼尝一尝!
  夏天又热又寂静,
  身上的水一边走来一边淌。
  滴答,滴答!

  皮皮觉得这时候正好把水手的箱子好好地翻一下。她把它拿到窗口,打开箱盖,淡淡的月光落到箱子里。里面有许多旧衣服,她把它们扔到地板上,此外还有一个望远镜,两本旧书,三把手枪,一把剑,一袋金币。  

  “的的的,打打打……”皮皮高兴地叫。  

  “多有劲啊。”汤米说。  

  皮皮把所有这些东西塞到睡衣里,他们下楼回到厨房。离开顶楼,安妮卡高兴极了。  

  “永远不要让孩子拿武器,”皮皮一只手拿一支枪说,“不然很容易出事。”说着她同时开两支枪。“这是特大号枪声。”她看着天花板说。天花板上有两个枪弹孔。  

  “谁知道呢?”她充满希望地说,“也许子弹穿过屋顶打中哪只鬼的大腿了。这可以教训他们,让他们下回要吓唬天真小孩的时候先好好想上两遍。因为他们即使不存在,吓坏小孩也是不可以原谅的。再说,你们想一人有一支枪吗?”她问。  

  汤米非常有劲,安妮卡说不装子弹的话,她也想要一支。  

  “现在只要咱们高兴,就可以变成一帮海盗,”皮皮看着望远镜说,“我用这玩意儿几乎可以看到南美洲的跳蚤,”她说下去,“真要成立海盗帮的话,没那玩意儿可不行。”  

  正在这时候有人敲门。是汤米和安妮卡的爸爸,他是来接他们回家的。他说睡觉时间早过了。汤米和安妮卡只好急急忙忙感谢皮皮,说过再见,收起送给他们的东西:笛子、别针和两支枪。  

  皮皮把客人们送到前廊,看着他们沿着果园的小路离开。他们转过身来招手。室内透出来的灯光照在皮皮身上。她站在那里,两根红辫子翘着,她爸爸那件睡衣拖在脚下。她一只手拿枪,一只手拿剑。她正在举起它们敬致。  

  汤米和安妮卡跟着他们的爸爸来到院子门口,听见皮皮在他们身后大叫。他们停下来听。风在树木间呼呼响,因此她的叫声很难传到他们耳里。不过他们还是听到了。  

  “我大起来要当海盗,”她叫着说,“你们也要当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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