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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芹是谁,甄家仆投靠贾家门澳门金莎娱乐手机

文章作者:古典文献 上传时间:2019-11-19

  却说冯紫英去后,贾政叫门上的人来吩咐道:“今儿临安伯那里来请吃酒,知道是什么事?”门上的人道:“奴才曾问过,并没有什么喜庆事,不过南安王府里到了一班小戏子,都说是个名班,伯爷高兴,唱两天戏请相好的老爷们瞧瞧,热闹热闹。大约不用送礼的。”说着,贾赦过来问道:“明儿二老爷去不去?”贾政道:“承他亲热,怎么好不去的。”说着,门上进来回道:“衙门里书办来请老爷明日上衙门。有堂派的事,必得早些去。”贾政道:“知道了。”说着,只见两个管屯里地租子的家人走来,请了安磕了头旁边站着。贾政道:“你们是赦家庄的?”两个答应了一声。贾政也不往下问,竟与贾赦各自说了一回话儿散了。

贾芹,《红楼梦》中人物。贾府小和尚小道士的总管。他在家庙里,为王称霸,夜夜聚赌。有人匿名写了“西贝草斤年纪轻,水月庵里管尼僧。一个男人多少女,窝娼聚赌是陶情。不肖子弟来办事,荣国府内好声名。”的帖儿贴在荣府大门口。贾政见后,革去了他的总管一职。

  家人等秉着手灯送过贾赦去,这里贾琏便叫那管租的人道:“说你的。”那人说道:“十月里的租子,奴才已经赶上来了。原是明儿可到,谁知京外拿车,把车上的东西不由分说都掀在地下。奴才告诉他,说是府里收租子的车,不是买卖车,他更不管这些。奴才叫车夫只管拉着走,几个衙役就把车夫混打了一顿,硬扯了两辆车去了。奴才所以先来回报。求爷打发个人到衙门里去要了来才好。再者,也整治整治这些无法无天的差役才好。爷还不知道呢:更可怜的是那买卖车,客商的东西全不顾,掀下来赶着就走。那些赶车的但说句话,打的头破血出的。”贾琏听了,骂道:“这个还了得!”立刻写了一个帖儿,叫家人:“拿去向拿车的衙门里要车去,并车上东西,若少了一件是不依的。快叫周瑞。”周瑞不在家,又叫旺儿。旺儿晌午出去了,还没有回来。贾琏道:“这些忘八日的,一个都不在家!他们成年家吃粮不管事!”因吩咐小厮们:“快给我找去!”说着,也回到自己屋里睡下,不提。

职业:贾府小和尚小道士的总管

  且说临安伯第二天又打发人来请。贾政告诉贾赦道:“我是衙门里有事。琏儿要在家等候拿车的事情,也不能去。倒是大老爷带着宝玉应酬一天也罢了。”贾赦点头道:“也使得。”贾政遣人去叫宝玉,说:“今儿跟大爷到临安伯那里听戏去。”宝玉喜欢的了不得,便换上衣服,带了焙茗、扫红、锄药三个小子,出来见了贾赦,请了安,上了车,来到临安伯府里。门上人回进去,一会子出来说:“老爷请。”于是贾赦带着宝玉走入院内,只见宾客喧阗。贾赦宝玉见了临安伯,又与众宾客都见过了礼,大家坐着,说笑了一回。只见一个掌班拿着一本戏单,一个牙笏,向上打了一个千儿,说道:“求各位老爷赏戏。”先从尊位点起,挨至贾赦,也点了一出。那人回头见了宝玉,便不向别处去,竟抢步上来,打个千儿道:“求二爷赏两出。”宝玉一见那人,面如傅粉,唇若涂朱,鲜润如出水芙渠,飘扬似临风玉树:原来不是别人,就是蒋玉函。前日听得他带了小戏儿进京,也没有到自己那里;此时见了,又不好站起来,只得笑道:“你多早晚来的?”蒋玉函把眼往左右一溜,悄悄的笑道:“怎么二爷不知道么?”宝玉因众人在坐,也难说话,只得乱点了一出。蒋玉函去了,便有几个议论道:“此人是谁?”有的说:“他向来是唱小旦的,如今不肯唱小旦,年纪也大了,就在府里掌班。头里也改过小生。他也攒了好几个钱,家里已经有两三个铺子,只是不肯放下本业,原旧领班。”有的说:“想必成了家了。”有的说:“亲还没有定。他倒拿定一个主意,说是人生婚配关系一生一世的事,不是混闹得的,不论尊卑贵贱,总要配的上他的才能。所以到如今还并没娶亲。”

一天,贾政早晨起来,刚要去上班,看见门口有些人在那里交头接耳。他们好像要让贾政知道,又不好明说,只好在那里叽叽咕咕地说话。

  宝玉暗忖度道:“不知日后谁家的女孩儿嫁他?要嫁着这么样的人才儿,也算是不辜负了。”那时开了戏,也有昆腔,也有高腔,也有戈腔、平腔,热闹非常。到了晌午,便摆开桌子吃酒。又看了一回,贾赦便欲起身。临安伯过来留道:“天色尚早。听见说琪官儿还有一出《占花魁》,他们顶好的首戏。”宝玉听了,巴不得贾赦不走。于是贾赦又坐了一会。果然蒋玉函扮了秦小官,伏侍花魁醉后神情,把那一种怜香惜玉的意思,做得极情尽致。以后对饮对唱,缠绵缱绻。宝玉这时不看花魁,只把两支眼睛独射在秦小官身上。更加蒋玉函声音响亮,口齿清楚,按腔落板,宝玉的神魂都唱的飘荡了。直等这出戏煞场后,更知蒋玉函极是情种,非寻常脚色可比。因想着:“《乐记》上说的是:‘情动于中,故形于声;声成文,谓之音。’所以知声,知音,知乐,有许多讲究。声音之原,不可不察。诗词一道,但能传情,不能入骨,自后想要讲究讲究音律。”宝玉想出了神,忽见贾赦起身,主人不及相留。宝玉没法,只得跟了回来。到了家中,贾赦自回那边去了。宝玉来见贾政。贾政才下衙门,正向贾琏问起拿车之事。贾琏道:“今儿叫人拿帖儿去,知县不在家。他的门上说了:‘这是本官不知道的,并无牌票出去拿车,都是那些混帐东西在外头撒野挤讹头。既是老爷府里的,我便立刻叫人去追办,包管明儿连车连东西一并送来。如有半点差迟,再行禀过本官,重重处治。此刻本官不在家,求这里老爷看破些,可以不用本官知道更好。’”贾琏道:“既无官票,到底是何等样人在那里作怪?”贾琏道:“老爷不知,外头都是这样。想来明儿必定送来的。”贾琏说完下来,宝玉上去见了。贾政问了几句,便叫他往老太太那里去。

贾政奇怪地问:“你们有什么事,这么鬼鬼祟祟的?”

  贾琏因为昨夜叫空了家人,出来传唤,那起人都已伺候齐全。贾琏骂了一顿,叫大管家赖大:“将各行档的花名册子拿来,你去查点查点,写一张谕帖,叫那些人知道。若有并未告假,私自出去,传唤不到,贻误公事的,立刻给我打了撵出去!”赖大连忙答应了几个“是”,出来吩咐了一回,家人各自留意。

看门的赶紧说:“奴才们不敢说。”

  过不几时,忽见有一个人,头上戴着毡帽,身上穿着一身青布衣裳,脚下穿着一双撒鞋,走到门上,向众人作了一个揖。众人拿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,便问他:“是那里来的?”那人道:“我自南边甄府中来的。并有家老爷手书一封,求这里的爷们呈上尊老爷。”众人听见他是甄府来的,才站起来让他坐下,道:“你乏了,且坐坐。我们给你回就是了。”门上一面进来回明贾政,呈上来书。贾政拆书看时,上写着:

贾政不高兴地说:“有什么事不敢说的?”

  世交夙好,气谊素敦,遥仰襜帷,不胜依切。弟因菲材获谴,自分万死难偿,幸邀宽宥,待罪边隅。迄今门户雕零,家人星散。所有奴子包勇,向曾使用,虽无奇技,人尚悫实。倘使得备奔走,糊口有资,屋乌之爱,感佩无涯矣!专此奉达,馀容再叙,不宣。年家眷弟甄应嘉顿首。

看门的说:“我今天早晨开门出去,见门上贴着一张白纸,上写着许多没脸的话。”

  贾政看完,笑道:“这里正因人多,甄家倒荐人来。又不好却的。”吩咐门上:“叫他见我,且留他住下,因材使用便了。”

贾政又问:“到底写的是什么?”

  门上出去,带进人来,见贾政,便磕了三个头,起来道:“家老爷请老爷安。”自己又打个千儿,说:“包勇请老爷安。”贾政回问了甄老爷的好,便把他上下一瞧。但见包勇身长五尺有零,肩背宽肥,浓眉爆眼,磕额长髯,气色粗黑,垂着手站着。便问道:“你是向来在甄家的,还是住过几年的?”包勇道:“小的向在甄家的。”贾政道:“你如今为什么要出来呢?”包勇道:“小的原不肯出来,只是家老爷再四叫小的出来,说别处你不肯去,这里老爷家里和在咱们自己家里一样的,所以小的来的。”贾政道:“你们老爷不该有这样事情,弄到这个田地。”包勇道:“小的本不敢说:我们老爷只是太好了,一味的真心待人,反倒招出事来。”贾政道:“真心是最好的了。”包勇道:“因为太真了,人人都不喜欢,讨人厌烦是有的。”贾政笑了一笑道:“既这样,皇天自然不负他的。”包勇还要说时,贾政又问道:“我听见说你们家的哥儿不是也叫宝玉么?”包勇道:“是。”贾政道:“他还肯向上巴结么?”包勇道:“老爷若问我们哥儿,倒是一段奇事。哥儿的脾气也和我家老爷一个样子,也是一味的诚实,从小儿只爱和那些姐妹们在一处玩。老爷太太也狠打过几次,他只是不改。那一年太太进京的时候儿,哥儿大病了一场,已经死了半日,把老爷几乎急死,装裹都预备了。幸喜后来好了,嘴里说道:走到一座牌楼那里,见了一个姑娘,领着他到了一座庙里,见了好些柜子,里头见了好些册子。又到屋里,见了无数女子,说是都变了鬼怪似的,也有变做骷髅儿的。他吓急了,就哭喊起来。老爷知他醒过来了,连忙调治,渐渐的好了。老爷仍叫他在姐妹们一处玩去,他竟改了脾气了:好着时候的玩意儿一概都不要了,惟有念书为事。就有什么人来引诱他,他也全不动心。如今渐渐的能够帮着老爷料理些家务了。”贾政默然想了一回,道:“你去歇歇去罢。等这里用着你时,自然派你一个行次儿。”包勇答应着,退下来,跟着这里人出去歇息不提。

看门的说:“是水月庵里的窝囊事。”

  一日贾政早起,刚要上衙门,看见门上那些人在那里交头接耳,好象要使贾政知道的似的,又不好明回,只管咕咕唧唧的说话。贾政叫上来问道:“你们有什么事这么鬼鬼祟祟的?”门上的人回道:“奴才们不敢说。”贾政道:“有什么事不敢说的?”门上的人道:“奴才今儿起来,开门出去,见门上贴着一张白纸,上写着许多不成事体的字。”贾政道:“那里有这样的事!写的是什么?”门上的人道:“是水月庵的腌臜话。”贾政道:“拿给我瞧。”门上的人道:“奴才本要揭下来,谁知他贴的结实,揭不下来,只得一面抄,一面洗。刚才李德揭了一张给奴才瞧,就是那门上贴的话。奴才们不敢隐瞒。”说着,呈上那帖儿。贾政接来看时,上面写着:西贝草斤年纪轻,水月庵里管尼僧。一个男人多少女,窝娼聚赌是陶情。不肖子弟来办事,荣国府内好声名。

贾政大声说:“拿给我看看。”

  贾政看了,气的头昏目晕,赶着叫门上的人不许声张,悄悄叫人往宁荣两府靠近的夹道子墙壁上再去找寻。随即叫人去唤贾琏出来。贾琏即忙赶至。贾政忙问道:“水月庵中寄居的那些女尼女道,向来你也查考查考过没有?”贾琏道:“没有,一向都是芹儿在那里照管。”贾政道:“你知道芹儿照管得来照管不来?”贾琏道:“老爷既这么说,想来芹儿必有不妥当的地方儿。”贾政叹道:“你瞧瞧这个帖儿写的是什么!”贾琏一看道:“有这样事么!”正说着,只见贾蓉走来,拿着一封书子,写着“二老爷密启”。打开看时,也是无头榜一张,与门上所贴的话相同。贾政道:“快叫赖大带了三四辆车到水月庵里去,把那些女尼姑女道士一齐拉回来。不许泄漏,只说里头传唤。”赖大领命去了。

看门的说:“奴才本想揭下来,谁知贴得太结实,揭不下来,只好一面抄一面洗,刚才李德揭了一张给我看,就是那门上贴的话。”

  且说水月庵中小女尼女道士等,初到庵中,沙弥与道士原系老尼收管,日间教他些经忏。以后元妃不用,也便习学得懒惰了。那些女孩子们年纪渐渐的大了,都也有些知觉了。更兼贾芹也是风流人物,打量芳官等出家,只是小孩子性儿,便去招惹他们。那知芳官竟是真心,不能上手,便把这心肠移到女尼女道士身上。因那小沙弥中有个名叫沁香的,和女道士中有个叫做鹤仙的,长的都甚妖娆,贾芹便和这两个人勾搭上了,闲时便学些丝弦,唱个曲儿。

说着,他呈上那帖子,贾政接来一看,上面写着:“西贝草斤年纪轻,水月庵里管尼僧。一个男人多少女,窝娼聚赌是陶情。不肖子弟来办事,荣国府内出新闻。(西贝草斤,合成两个字,就是“贾芹”,这就是说贾芹在水月庵里赌博)。

  那时正当十月中旬,贾芹给庵中那些人领了月例银子,便想起法儿来,告诉众人道:“我为你们领月钱,不能进城,又只得在这里歇着,怪冷的。怎么样?我今儿带些果子酒,大家吃着乐一夜好不好?”那些女孩子都高兴,便摆起桌子,连本庵的女尼也叫了来。惟有芳官不来。贾芹唱了几杯,便说道要行令。沁香等道:“我们都不会,倒不如搳拳罢。谁输了喝一钟,岂不爽快?”本庵的女尼道:“这天刚过晌午,混嚷混喝的不象,且先喝几钟,爱散的先散去。谁爱陪芹大爷的,回来晚上尽子喝去,我也不管。”正说着,只见道婆急忙进来说:“快散了罢!府里赖大爷来了。”众女尼忙乱收拾,便叫贾芹躲开。贾芹因多喝了几杯,便道:“我是送月钱来的,怕什么?”话犹未完,已见赖大进来,见这般样子,心里大怒。为的是贾政吩咐不许声张,只得含糊装笑道:“芹大爷也在这里呢么?”贾芹连忙站起来道:“赖大爷,你来作什么?”赖大说:“大爷在这里更好。快快叫沙弥道士收拾上车进城,宫里传呢。”贾芹等不知原故,还要细问。赖大说:“天已不早了,快快的好赶进城。”众女孩子只得一齐上车。赖大骑着大走骡,押着赶进城,不提。

贾政看了,气得头发昏,眼发花,叮嘱仆人们不许声张,悄悄叫人去附近找找,看是不是还有其他帖子。接着,他又派人去叫贾琏出来。贾琏很快就跑来了。

  却说贾政知道这事,气的衙门也不能上了,独坐在内书房叹气。贾琏也不敢走开。忽见门上的进来禀道:“衙门里今夜该班是张老爷。因张老爷病了,有知会来请老爷补一班。”贾政正等赖大回来要办贾芹,此时又要该班,心里纳闷,也不言语。贾琏走上去说道:“赖大是饭后出去的,水月庵离城二十来里,就赶进城也得二更天。今日又是老爷的帮班,请老爷只管去。赖大来了,叫他押着,也别声张,等明儿老爷回来再发落。倘或芹儿来了,也不用说明,看他明儿见了老爷怎么样说。”贾政听来有理,只得上班去了。贾琏抽空才要回到自己房中,一面走着,心里抱怨凤姐出的主意,欲要埋怨,因他病着,只得隐忍,慢慢的走着。

贾政上来就问他:“水月庵那些尼姑和女道士,你有没有去检查过?”

  且说那些下人,一人传十,传到里头,先是平儿知道,即忙告诉凤姐。凤姐因那一夜不好,恹恹的总没精神,正是惦记铁槛寺的事情。听见“外头贴了匿名揭帖”的一句话,吓了一跳,忙问:“贴的是什么?”平儿随口答应,不留神,就错说了,道:“没要紧,是馒头庵里的事情。”凤姐本是心虚,听见“馒头庵的事情”,这一唬直唬怔了,一句话没说出来,急火上攻,眼前发晕,咳嗽了一阵便歪倒了,两只眼却只是发怔。平儿慌了,说道:“水月庵里,不过是女沙弥女道士的事,奶奶着什么急呢?”凤姐听是水月庵,才定了定神,道:“嗳!糊涂东西!到底是水月庵,是馒头庵呢?”平儿道:“是我头里错听了馒头庵,后来听见不是馒头庵,是水月庵。我刚才也就说溜了嘴,说成馒头庵了。”凤姐道:“我就知道是水月庵。那馒头庵与我什么相干。原是这水月庵是我叫芹儿管的,大约刻扣了月钱。”平儿道:“我听着不象月钱的事,还有些腌臜话呢。”

贾琏说:“没有,一向都是芹儿在那里照管。”

  凤姐道:“我更不管那个。你二爷那里去了?”平儿说:“听见老爷生气,他不敢走开。我听见事情不好,我吩咐这些人不许吵嚷,不知太太们知道了没有。就听见说,老爷叫赖大拿这些女孩子去了。且叫人前头打听打听。奶奶现在病着,依我竟先别管他们的闲事。”正说着,只见贾琏进来。凤姐欲待问他,见贾琏一脸怒气,暂且装作不知。贾琏没吃完饭,旺儿来说:“外头请爷呢,赖大回来了。”贾琏道:“芹儿来了没有?”旺儿道:“也来了。”贾琏便道:“你去告诉赖大说:老爷上班儿去了,把这些个女孩子暂且收在园里,明日等老爷回来,送进宫去。只叫芹儿在内书房等着我。”旺儿去了。贾芹走进书房,只见那些下人指指戳戳不知说什么,看起这个样儿来,不象宫里要人。想着问人,又问不出来。正在心里疑惑,只见贾琏走出来,贾芹便请了安,垂手侍立,说道:“不知道娘娘宫里即刻传那些孩子们做什么?叫侄儿好赶。幸喜侄儿今儿送月钱去,还没有走,便同着赖大来了。二叔想来是知道的。”贾琏道:“我知道什么?你才是明白的呢!”贾芹摸不着头脑儿,也不敢再问。贾琏道:“你干的好事啊!把老爷都气坏了!”贾芹道:“侄儿没有干什么。庵里月钱是月月给的,孩子们经忏是不忘的。贾琏见他不知,又是平素常在一处玩笑的,便叹口气道:“打嘴的东西,你各自去瞧瞧罢。”便从靴掖儿里头拿出那个揭帖来,扔与他瞧。贾芹拾来一看,吓的面如土色,说道:“这是谁干的!我并没得罪人,为什么这么坑我?我一月送钱去,只走一趟,并没有这些事。若是老爷回来,打着问我,侄儿就屈死了!我母亲知道,更要打死。”说着,见没人在旁边,便跪下央及道:“好叔叔,救我一救儿罢!”说着,只管磕头,满眼流泪。贾琏想道:“老爷最恼这些,要是问准了有这些事,这场气也不小,闹出去也不好听。又长那个贴帖儿的人的志气了,将来咱们的事多着呢。倒不如趁着老爷上班儿,和赖大商量着,要混过去,就可以没事了。现在没有对证。”想定主意,便说:“你别瞒我。你干的鬼儿,你打量我都不知道呢。若要完事,除非是老爷打着问你,你只一口咬定没有才好。没脸的东西!起去罢!”叫人去叫赖大。

贾政气哼哼地说:“你知道芹儿照管的怎么样吗?”

  不多时,赖大来了,贾琏便和他商量。赖大说:“这芹大爷本来闹的不象了。奴才今儿到庵里的时候,他们正在那里喝酒呢。帖儿上的话一定是有的。”贾琏道:“芹儿,你听!赖大还赖你不成?”贾芹此时红涨了脸,一句也不敢言语。还是贾琏拉着赖大,央他:“护庇护庇罢,只说芹哥儿是在家里找了来的。你带了他去,只说没有见我。明日你求老爷,也不用问那些女孩子了,竟是叫了媒人来,领了去,一卖完事。果然娘娘再要的时候儿,咱们再卖。”赖大想来,闹也无益,且名声不好,也就应了。贾琏叫贾芹:“跟了赖大爷去罢!听着他教你,你就跟着他。”说罢,贾芹又磕了一个头,跟着赖大出去。到了没人的地方儿,又给赖大磕头。赖大说:“我的小爷,你太闹的不象了。不知得罪了谁,闹出这个乱儿来,你想想,谁和你不对罢?”贾芹想了一会子,并无不对的人,只得无精打采,跟着赖大走回。未知如何抵赖,且听下回分解。

贾琏赶紧说:“老爷既然这么说,想来芹儿肯定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了。”

贾政叹口气:“你看看这个帖子写的是什么。”

贾琏一看,惊讶地说:“有这样事吗。”

这时,贾蓉走过来,拿着一封信,上面写着“二老爷密启”。

贾政打开一看,还是那样的帖子。贾政马上下令:“快叫赖大带上三四辆车子到水月庵里去,把那些尼姑和女道士拉回来。不要说别的,只说皇宫用她们就行了。”

赖大马上去了,再说这群小尼姑和女道士,都由一个老尼姑管着,教她们念经。后来贵妃元春用不着她们了,这些人就变懒了,不好好学念经了。这些女孩子们年纪渐渐地大了,也开始懂得爱情了。贾芹也是的人,觉得芳官等人出家做尼姑只是小孩子一时使性儿,谁知道,芳官却是真心出家,他没成功,就把心思放到其他人身上。一个叫沁香的尼姑,和一个叫鹤仙的女道士,长得非常娇艳,贾芹就和这两个人勾搭上了,这两个人还学会了弹琴,经常唱个小曲。这天,是十月中旬,贾芹给庵里这些人带来了生活费,给大家提了个建议:“我为你们领生活费,不能回城,只好留在这里了,我今天带些果子酒,大家一起乐呵乐呵,好不好?”

女孩子也都很寂寞啊,一听喝酒,都很高兴马上就摆好了桌子,又去叫其他人,只有芳官不来。贾芹喝了几杯,就又提议行个酒令。沁香她们说:“我们都不会,不如划拳吧,谁输了喝一杯,这样痛快。”

庵里原老尼姑说:“这天刚过晌午,乱喝乱叫得不像样,先喝几杯,想走的就走,想陪芹大爷的晚上随便喝去,我也不管。”

正说着,一个道婆慌慌张张地进来说:“快散了吧,府里的赖大爷来了。”

尼姑们忙着收拾,又叫贾芹躲开,贾芹因为多喝了几杯,不在乎地说:“我是来送生活费的,怕什么!”

话音还没落,赖大已经进了屋。他见到这个场面,非常生气,但因为贾政嘱咐过,只好装糊涂,强装笑脸说:“芹大爷也在这里啊。”

贾芹连忙站起来说:“赖大爷,你来干什么?”

赖大说:“大爷在这里更好,快叫这些小尼姑和女道士上车,宫里要用她们呢。”

贾芹也闹不清怎么回事,还想细问。赖大也不管他,大声地催促说:“天已不早了,赶快上车进城。”

女孩子只只好赶紧上车,赖大骑着大骡子,押着她们进了城。再说贾政,气得也不去上班了,一个人坐在内书房里唉声叹气。贾琏也不敢走开,忽然,仆人进来禀报:“衙门里今天本来张老爷值班,因为张老爷病了,请老爷替班。”

贾政正等着处理贾芹,偏偏又要上班,心里很不痛快,也不说话。贾琏进来说:“赖大是饭后出去的,水月庵离城二十来里,赶进城得九点多了,请老爷先去上班吧,赖大来了,叫他押着人,也别声张,等明天老爷回来再处理。如果芹儿来了,也不用说明,看他明天见了老爷怎么说。”

贾政听着有理,只好先上班去了。贾琏抽空回自己的房间,一面走着,一面抱怨熙凤让贾芹管理尼姑纯粹是馊主意,他想发发火,但考虑她还病着,只强忍住了。贾芹的事传来传去,平儿就知道了,她马上去告诉熙凤。熙凤因为那晚上的事儿,病怏怏的没精神,老是惦记铁槛寺的事情。她听说外边贴了匿名的帖子,吓了一跳,忙问贴的是什么。

平儿不留神,就说错了:“没什么要紧的,是馒头庵里的事情。”

熙凤本来就心虚,听见馒头庵的事情,被吓得愣住了,一句话没说出来,急火攻心,眼前发晕,咳嗽了一阵,“哇”的一声,吐出一口血来。

平儿慌了,忙说:“水月庵里不过是尼姑和女道士的事,奶奶着什么急。”

熙凤听清是水月庵,才定了定神,喘着气说:“呸,糊涂东西,到底是水月庵呢,还是馒头庵?”

平儿笑着说:“是水月庵,我刚才说溜了嘴,说成馒头庵了。”

熙凤还嘴硬,假装不在乎地说:“我就知道是水月庵,那馒头庵和我有什么关系,这水月庵是我叫芹儿管的,大概是克扣生活费了。”

平儿说:“我听着不像是生活费的事,还有些腌脏话呢。”

熙凤说:“我不管那个,你二爷去哪里了?”

平儿说:“听见老爷生气,他不敢走开,我听见事情不好,我就叮嘱这些人不许乱嚷嚷,不知到太太们听说了没有,只听见说老爷叫赖大去押这些女孩子去了。先派个人去打听打听,奶奶现在病着,还是别管他们的闲事。”

正说着,只见贾琏进来。熙凤正想问他,见贾琏一脸的怒气,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。贾琏饭没吃完,旺儿就来禀报:“外边请爷呢,赖大回来了。”

贾琏问:“芹儿来了没有?”

旺儿说:“也来了。”

贾琏说:“你去告诉赖大,说老爷上班儿去了。把这些个女孩子先放到园子里,明听等老爷回来送到皇宫去,只叫芹儿在内书房等着我。”

旺儿就去安排了,贾芹走进书房,只见那些仆人都指指点点,不知说什么。看起这个样儿来,不像宫里要人。想着问问,又问不出什么来。他正在胡思乱想,只见贾琏走出来。贾芹赶紧请安问好,垂手站在旁边,恭敬地问:“不知道娘娘宫里叫那些女孩子们干什么,叫侄儿好紧张。多亏我今天送生活费还没有走,就和赖大一起来了,二叔应该知道是什么事吧。”

贾琏恼火地说:“我知道什么,你才最明白呢。”

贾芹摸不着头脑儿,也不敢再问。贾琏强压怒火说:“你干的好事,把老爷都气坏了。”

贾芹忙问:“侄儿我没有干什么,庵里生活费是月月给的,孩子们都老老实实学年经-文的。”

贾琏见他不知道被人告了,叹口气说:“该打的臭东西,你自己瞧瞧吧!”

贾琏从靴子里拿出那个帖子扔给他看,贾芹捡起来一看,吓得小脸都荒了,哭咧咧地说:“这是谁干的,我没得罪人啊,为什么这么坑我,我一个月一次生活费,只走一趟,没有这些事。如果老爷回来打着问我,侄儿会被打死的。我母亲知道,更要打死我了。”

他看看旁边没人,跪下来说:“好叔叔,救救我吧!”

说着,他就使劲儿磕头,满眼都是泪水。贾琏心想:“老爷最生气这种事儿,要是问准了有这些事,肯定会生一场大气。闹出去也不好听,贴帖子的人就更得意了。倒不如趁着老爷上班儿,和赖大商量着,如果能混过去,就可以没事了。”

他拿定注意,又说:“你别瞒我,你干的那些破事儿,你以为我都不知道呢。如果想没事儿,就算是老爷打着问你,你都要一口咬定没有才行,不要脸的东西,别趴着了!”

他派人人去叫赖大,不一会儿,赖大来了,贾琏就和他商量。赖大说:“这芹大爷闹得太不像回事儿了,我今天到庵里的时候,他们正在那里喝酒呢,帖子上说的事儿肯定有。”

贾琏说:“芹儿你听听,赖大还能乱赖你吗。”

贾芹脸涨得通红,一句话也不敢说了,还是贾琏拉着赖大,央求他:“保护保护他吧,就说芹哥儿是在家里找来的,你带了他过去,说没有让他见过我,明天你求老爷不要再审问那些女孩子了,干脆把媒人叫来,领出去卖了就完事儿了。娘娘再要的时候儿,咱们再去买。”

赖大想想,这事闹大了也没意思,名声也不好,就答应了他。贾琏叫贾芹:“跟着赖大爷走吧,好好听他教你。”

贾芹又磕了一个头,跟着赖大出去了。到了没人的地方,他又给赖大磕头。赖大说:“我的小爷,你闹得太不像样了,不知你得罪了谁,闹出这个乱子,你想想谁和你不对头啊。”

贾芹想了一想,忽然想起一个人来。赖大带着贾芹出去,等候着贾政回来。那些尼姑、女道士重新回到园子,都非常高兴,想到处逛逛,等着明天进宫。不料赖大已经命令负责看院的老婆子和小仆人好好看守,给安排吃喝,却不允许离开半步。那些女孩子摸不着头脑,只得坐着等到天亮。园子里的其他人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。

第二天早晨,贾政正要下班,结果有两个省的工程预算款需要核算,一时不能回家了,就派人告诉贾琏说:“赖大回来,你一定要查问明白,该怎么办就怎么办,不用等我。”

贾琏得到了指示,先替芹儿喜欢一会儿,又想到,如果这个案件没有什么结果,贾政肯定怀疑的,不如找王夫人。他就见王夫人,汇报说:“昨天老爷见了帖子很生气,把芹儿和尼姑、女道士等人都叫进来查办,今天老爷没空儿处理这种不成体统的事,叫我来禀报太太,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呢?”

王夫人听了,奇怪地说:“这话是怎么说的,如果芹儿真这样了,还能算是咱们家的人了吗,写帖子的人也太可恶了,这些话是势能乱说的吗,你到底问了芹儿没有,有没有这件事啊?”

贾琏回答说:“刚才也问过了,太太想,干了混帐事谁肯承认呢?不过,我想芹儿也不敢做这种事,他知道娘娘随时都可能用那些女孩子的,如果闹出事来,那后果可是非常严重的。我想,要问也不难,可如果问出来,太太认为该怎么做呢?”

王夫人问他:“现在那些女孩子在哪里?”

贾琏回答说:“都在园子里关着呢。”

王夫人又问:“姑娘们知道不知道?”

贾琏说:“大概姑娘们也都认为是她们要去皇宫服务,消息没有泄漏。”

王夫人点点头说:“很好,这些人一会儿也不能留了,原来我就想放她们出去,都是你们说留着好,这不就闹出事儿来了。你干脆叫赖大他们仔细地问问,看她们本家有没有人,把她们卖身契约找出来,花上几十两银子,雇只船,派个稳当的人送回老家,把契约发还给她们。如果因为一两个人不好,就强制着她们都还俗,那可太造孽了。如果是强制她们都嫁人,那些媒人就会拿着她们卖钱,根本不管人的死活。芹儿呢,你便狠狠地教训他一顿,除了祭祀祖先或者有了喜事,叫他不要到这里来,如果碰上老爷生气,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。通知财务室,把这些尼姑的生活费支出取消,再派个人到水月庵,说是老爷的意思:除了上坟烧纸,如果再有爷们到她们那里去不准接待,如果再闹出不好的名声,连老尼姑一起赶出去。”

贾琏一一答应了,出去把王夫人的话告诉赖大,说:“这是太太的主意,叫你这么办去。办完了,告诉我去禀报太太。你快办去吧,等着老爷回来,你也按着太太的话汇报。”

赖大说:“太太真是菩萨心肠啊,这帮东西找人送回去,既然是太太好心,不能不挑个好人,芹哥儿干脆交给二爷处理吧,那个贴帖子的,我想法儿查出来,重重的收拾收拾他才好。”

贾琏满意地点头说:“很好。”

他马上就打发贾芹走了,赖大也赶紧去把尼姑们领出去,按着要求处理了。晚上贾政回家,贾琏和赖大向贾政汇报了。贾政也不爱管事,听了汇报也就不再说什么了。

最先提到贾芹是在第22回,“玉皇庙并达摩庵两处,一班的十二个小沙弥并十二个小道士,如今挪出大观园来,贾政正想发到各庙去分住。不想后街上住的贾芹之母周氏,正盘算着也要到贾政这边谋一个大小事务与儿子管管,也好弄些银钱使用,可巧听见这件事出来,便坐轿子来求凤姐。”

王熙凤答应了。她让贾琏办这件事,“好歹依我这么着”,如此这般教了一套话,事情就办成了。后来贾芸也想在府里找点事做,卜世仁教训外甥贾芸,“前日我出城去,撞见了你们三房里的老四,骑着大叫驴,带着五辆车,有四五十和尚道士,往家庙去了。他那不亏能干,这事就到他了!”

再就是第53回“宁国府除夕祭宗祠”,贾珍给族里的子侄们分东西,贾芹来了。

——贾芹道:“我家里原人口多,费用大。”贾珍冷笑道:“你还支吾我。你在家庙里干的事,打谅我不知道呢。你到了那里自然是爷了,没人敢违拗你。你手里又有了钱,离着我们又远,你就为王称霸起来,夜夜招聚匪类赌钱,养老婆小子。这会子花的这个形象,你还敢领东西来?……”

澳门金莎娱乐手机版 ,贾芹红了脸,不敢答应。

正说话间,人回:“北府水王爷送了字联,荷包来了。”贾珍听说,忙命贾蓉出去款待,“只说我不在家。”贾珍躲开去了。

贾芹终于惹出事来。有人写了匿名帖儿贴在荣府大门口:“西贝草斤年纪轻,水月庵里管尼僧。一个男人多少女,窝娼聚赌是陶情。不肖子弟来办事,荣国府内好声名。”

见到帖子,贾政气得头都昏了,当即就叫人要“把芹儿和女尼女道等都叫进府来查办”。这件事动静太大,贾琏瞒不过去,只好按着王夫人的意思,把水月庵里的女尼女道撵了出去,革掉了贾芹的差事。此见第94回“水月庵掀翻风月案”。

——“芹儿呢,你便狠狠的说他一顿。除了祭祀喜庆,无事叫他不用到这里来,看仔细碰在老爷气头儿上,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。”

贾芹的故事大概讲完了。贾琏叫贾芹:“跟了赖大爷去罢,听着他教你。你就跟着他。”

下面一段话写得有点意思:

——贾芹又磕了一个头,跟着赖大出去。到了没人的地方儿,又给赖大磕头。赖大说:“我的小爷,你太闹的不象了。不知得罪了谁,闹出这个乱儿。你想想谁和你不对罢。”贾芹想了一想,忽然想起一个人来。未知是谁,下回分解。”

往后面看,说是“下回分解”,却再不提了。

不知道贾芹想起了谁,当然也就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跟贾芹过不去。紧接着这一回,下一回是“宴海棠贾母赏花妖,失宝玉通灵知奇祸”。

由“西贝草斤”想起“芹”字,想起第17回里的一个细节:

这是“大观园试才题对额”,贾政一行来到“稻香村”地方:

——里面纸窗木榻,富贵气象一洗皆尽。贾政心中自是欢喜,却瞅宝玉道:“此处如何?”……贾宝玉应声道:“不及‘有凤来仪’多矣。”贾政不高兴,命他再题一联:“若不通,一并打嘴!”

贾宝玉只得念道:“新涨绿添浣葛处,好云香护采芹人。”贾政听了,摇头说:“更不好。”

稻香村原题作“杏帘在望”。元妃省亲时赐名曰“浣葛山庄”,后来看到贾宝玉的几首诗,又指“杏帘”一首为前三首之冠,遂将“浣葛山庄”改为“稻香村”。

贾宝玉“杏帘”那首诗其实是林黛玉代拟的,题额改了,对联似乎没动,还是“新涨绿添浣葛处,好云香护采芹人。”

查“浣葛”:浣,洗涤;葛,一种蔓生植物,纤维可以织布。“浣葛”化用《诗·周南·葛覃》“薄浣我衣”,这里借用称颂妇德。“采芹”:《诗·鲁颂·泮水》:“思乐泮水,薄采其芹。”泮水,泮宫之水。泮宫即学宫,后人把考中秀才入学宫称“入泮”或“采芹”。这里“采芹人”指贾府的读书人。

以上是小说校注本里的注释。

从一个“芹”字想到曹雪芹,或许我多疑了。

贾芹似乎算不上贾府的读书人。帖子上骂贾芹“不肖子弟来办事”,贾宝玉也被批评为“天下无能第一,古今不肖无双”,他们两个人倒有点像。再说,“一个男人多少女”,置身于大观园中,贾宝玉又何尝不是这样呢?

稻香村“好云香护采芹人”。大观园里风云变幻,贾府门上的无头帖子应该跟贾府里的读书人有关系。

贾芹“忽然想起一个人来”,这个人能是谁呢?

贾芹,贾府草字辈远房子孙,人称“三房里的老四”。他母亲周氏求凤姐为他谋了一个管理小沙弥、小道士的职事,每月能得到不少分例,可一听说宁府分发年物,他又匆匆赶去想领一份,反被贾珍着实训饬了一顿。从贾珍口中得知,他在家庙里“为王称霸起来,夜夜招聚匪类赌钱,养老婆小子”。第九十三回“水月庵掀翻风月案”一事即与此前后照应。事发后,小沙弥、小道士都被遣发,贾芹也被贾府疏远。《红楼梦曲·留余庆》一首有“休似俺那爱银钱忘骨肉的狠舅奸兄”句,从贾芹的作为来看,企图将巧姐卖掉的“奸兄”,很可能是指贾芹之流,而不会是续书所说的贾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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